早知道就不逞强了,她低头懊恼之际,四爷忽然坐在她身侧。
逸娴羞的将脑袋埋的更低了。
耳畔传来细微的咀嚼声,逸娴微微抬眸,竟看见四爷正在吃她方才煮失败的面条。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响声,四爷眉峰轻蹙,镇定自若从口中吐出一块鸡蛋壳。
“别吃了!”她做的东西有多难吃,她心里清楚地很。
她正准备伸手抢过那碗糟糕的长寿面,四爷却端着碗起身,径直离开。
只留下她一人独自坐在长桌前。
所以,四爷这碗面,是做给她吃的?
她心内百感交集,拿起筷子,吃的很认真。
书房内,胤禛盯着那碗面条出神。
直到面条不再冒热气,这才拿起筷子,缓缓吃起来。
他吃的很慢很慢,碗中的面汤却越吃越多,也越来越咸涩。
……
逸娴坐在厨房长桌上打盹许久,直到苏培盛来催促之时,已然华灯初上。
“福晋,爷请您到增城内的正果街逛夜市。”
听到这个地名,逸娴默然,还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她和四爷最后的离别地,竟然叫正果。
只可惜,她和四爷注定无法修成正果。
逸娴心内五味杂陈,来到朱轮马车前,忐忑掀开马车帘子,马车内却空空如也。
她长舒一口气,不与他同乘也好。
她独自坐在马车内发呆,也不知过去多久,忽而马车缓缓停下。
“福晋请下车。”
马车帘子被骤然掀开,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粉墙黛瓦的南境美景。
逸娴在翠翘的搀扶下,款款走入长街,街边的商铺飘出阵阵香味。
增江于正果街蜿蜒而过,此刻江面薄雾如烟,别具韵味。
街道上锣鼓喧天,煞是喧闹。
原是有人在舞狮子。
逸娴好奇走向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狮子。
她看不清里头的热闹,于是踮起脚尖往人群里钻。
忽而腰间被攥紧,她人还未反应过来,周遭视野陡然开阔不少。
低头才发现她竟被四爷扛在肩上。
“爷快放我下来!”
她羞的抱着四爷的脖子,大庭广众之下,他竟如此没规矩。
可四爷仿佛没听见,只沉默注视着前方舞狮。
“好!”
一旁的大汉看到精彩之处,忍不住拍手叫好,却被他的婆娘拎起耳朵。
“好个头,我看不着,你也别想看,回家!”
她边走还边嘟囔抱怨:“你瞧瞧人家的男人,你真不是个东西!”
“哎呦,老头子你快放我下来,老不羞。”
逸娴循声望去,就见一鹤发老妪,被一同样满头银发的老翁扛在肩上。
她环顾四周,竟又多出几个被自家男人扛在肩上看舞狮子的女人。
她们虽羞红脸,埋怨自家男人,但眼底的温情笑意却藏不住。
一整晚,她和四爷就像最为浓情的夫妻,看着彼此的笑容,都带着缱绻深情。
直到打更声传来。
逸娴牵着四爷的手,陡然松开。
“饿了?爷去买炸云吞。”
胤禛心口钝痛,伸手抚了抚她的肩。
“好。”
逸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时辰已到,可她还未彻底出戏。
她站在拱桥一侧等四爷,可左等右等,半个时辰已过,四爷却还没回来。
桥头另一端,苏培盛看着爷手里拿着一份已然凉透的炸云吞,孑然一人,矗立许久。
英明如四爷,竟会用最笨的办法,将福晋多留在身边一刻,哪怕忍着不见。
桥头上忽然出现一道倩影,苏培盛苦着脸,见福晋朝四爷款款走来。
逸娴走到桥上,才发现四爷站在桥的另一边。
心中酸楚,他…竟会用如此幼稚的办法,拖延时间。
脚下举步维艰,她也不知道何时,就走到了四爷的面前。
“先吃云吞。”
胤禛动作略显慌乱,将装着炸云吞的小碗,端到她面前。
逸娴接过炸云吞,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了。
“四爷,珍重,今后...就后会无期,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好…”
四爷说完,就径直转身离开。
逸娴目送他的身影离去,就拿着炸云吞,转身踏着石桥离开。
她并未回头,如果她回头,就会发现四爷已然转身,眸中含泪目送她离开。
眼泪还是没忍住,决堤而出,她和他都没错,只不过,他们都不是彼此对的人。
她和四爷,在此刻终于还是隔成了永远无法相遇的彼岸。
逸娴失魂落魄走下桥。
翠翘已然在桥边等候,她身后停着一辆陌生的宽敞马车。
“福晋!”
逸娴凝眸,就见春嬷嬷额间缠绕白纱,正坐在马车前朝她招手。
“嬷嬷!你怎么在这?”
逸娴忍泪朝着春嬷嬷跑去。
“福晋,四阿哥让奴才和翠翘在此处等您,他说您要走,让我们在您身边伺候。”
哐当一声脆响,她手里的瓷碗应声落地。
炸云吞散落一地,那小瓷碗也碎裂成块。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会选择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