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娴忍着疼,别别扭扭的钻进马车,忽然脚下一软,跌坐在四爷怀里。
“还疼吗?爷瞧瞧。”
“方才抹了些药膏,不怎么疼了。”逸娴羞红脸,将四爷抓在手里的裙摆夺回来,乖乖坐在四爷怀里。
蓝田村地处深山老林中,一路上,车马颠簸,逸娴身子极为不适,此刻更是坐立不安,忍不住在四爷怀中扭来扭去。
“娴儿,别再乱动了。”
听见四爷愈发粗.重的呼吸声,逸娴知道四爷难受了,于是不敢再动。
胤禛捏紧手里一个字都没看的奏折,温香软玉在怀,此刻的感觉不可言说。
马车又蜿蜒穿行在山间半日之后,才堪堪抵达一处偏僻破落的小山村里。
叶天士正坐在荔枝树上,边摘边吃新鲜的荔枝。
此时见到从马车里跃下的那对夫妻,差点惊得从荔枝树上跌落。
他飞身跃下荔枝树,气呼呼的就回了屋里。
“爷,瞧,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新鲜荔枝挂在树上,红彤彤的还真好看。”
芷晴高兴的跑到荔枝树下,看着那些荔枝果直冒口水。
她这辈子吃过的荔枝鲜果,十个指头都算得清。
“奇怪,这距离岭南还有一段距离,怎么能生出荔枝来?”逸娴诧异走到荔枝树下。
鼻息间忽然弥漫一股奇怪的草药味,那荔枝竟然种在一个四五人才能环抱的大木桶里,确切的说,是种在草药浸润的药泥内。
想必是叶天士用特殊的药材供养荔枝树,方能开花结果。
“爷~”芷晴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自家爷。眼巴巴盯着挂在高枝上的荔枝果子。
八爷胤禩飞身跃上荔枝树,摘下一大把荔枝,递给福晋。
“娴儿,你快尝尝,这荔枝比内务府的贡品还好吃。”
“土匪!强盗!你们满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打家劫舍!”
叶天士满脸怒容打开屋门,朝着正在树下吃果子的满人叫嚣。
“给钱了。”八爷胤禩指了指方才他放在小木桌上的一千两银票。
叶天士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转身又回到药庐:“那个谁,大清皇后,你给我进来!”
“来了。”逸娴款款踏入药庐内。
胤禛寸步不离,跟在娴儿身后,芷晴夫妇则紧跟在四哥夫妻身后。
“啊~”芷晴被药庐内的场景吓了一跳。
但见药庐内,放满好几排的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玻璃罐子,罐中都装着奇奇怪怪的瘆人东西。
芷晴被一排泡在药水里,从大到小的孩子尸首吓得捂着嘴角。
逸娴有些惊讶的看向叶天士。
“你是不是解剖过尸首?你怎么知道有七层,我这几日寻来好几具尸首,的确有七层。”
“你来瞧瞧,这七层还有些不同。”叶天士将众人引到一处长长的水槽里。
他手上带着羊皮手套,就这么大喇喇的划开了一具女尸的肚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你瞧,我缝合的如何?”
“呕..”芷晴没忍住恶心,捂着嘴角冲出了屋子。
“还成。”逸娴满意的点点头,惊叹于叶天士的医术精湛。
芷晴吐得面色煞白,在八爷的搀扶下,再次回来。
此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阵肉香,芷晴嗅了嗅,转到屏风后,竟看见一口大锅里,正在煮两根骨头。
“这什么骨头,野猪腿骨?闻着挺香的,能让我我喝些汤压压惊吗?”
芷晴说着,就要去拿铁锅里的大勺子。
“芷晴,别动,那是..人骨..”逸娴匆忙阻止已然将勺子凑到嘴巴的芷晴。
芷晴面色顿时铁青,她匆忙将勺子丢回铁锅,飞也似的窜出药庐内。
“你..你吃人??”胤禩惊得面色惨白,强忍着范围,转身去追福晋。
“愚蠢!”叶天士没好气的嘲讽道。
“叶神医竟会用此法治疗骨疽,佩服佩服。”
这叶天士难怪会被称为天下第一仁医,他的思想超前的可怕。
骨疽就是后世的骨癌,后世亦是如此将患者病变的骨头高温烹煮,灭活回植后,再装回体内,没想到叶天士竟然也能想到。
“这你也知道?”叶天士不免高看这大清皇后一眼,心中竟有一种惺惺相惜,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改天可以切磋切磋。”
胤禛心中诧异,他竟不知娴儿如此博学多才。
“别废话,我这缺几个短工。”
“管饭吗?”逸娴忍不住陶侃道。
叶天士被大清皇后这句俏皮的陶侃逗乐,捋捋花白胡子,吹胡子瞪眼:“不管!”
“不劳烦神医,我们食宿自理。”
已经把胆汁都吐得干干净净的芷晴虚浮着脚步,在八爷的搀扶下,回到药庐内。
芷晴夫妻二人转身离开,不一会,就听见隔壁在搬东西的声音。
“四哥,四嫂,臣弟已重金购置下隔壁二进院,芷晴正在收拾堂屋。再过半个时辰即可入住。”
“我呸!有钱了不起吗?还不是要给我当牛做马?”
“看见没,前头几座山都是我的产业,恰好我家耕牛死了,你们快给我去犁地。顺便施肥。”
“好。”八爷点头应允。
胤禩将放在院子里的铁爬犁扛在肩上,有些难为情的看向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