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好。”胤禛起身,拔腿冲出烟波楼。
“苏培盛,备马车!去伊宁!”
“珍重。”听到雍亲王要去准噶尔汗国都城, 芷晴惊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逸娴和准噶尔汗国的新汗王, 果然有瓜葛,甚至如今人都不在大清,而是在准噶尔王城。
芷晴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朝廷收到准噶尔汗国册立哈敦(皇后)的消息。
那哈敦,莫非就是娴儿!
芷晴来不及追问,雍亲王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在这做什么?方才四哥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八贝勒胤禩听闻四哥找福晋前来,担心福晋被素来刻板的四哥吓着,胤禩撇下手里的要务,匆匆赶来。
“娴儿最近与他置气,他特意来请我去当说客,我拒绝了,男人就不能惯着,然后他恼羞成怒走了。”
芷晴不敢告诉八爷真相,毕竟,他们兄弟间,并没有如表面上和睦。
八爷对四爷和太子做的事,她多少知道些,而四爷,亦不是善茬。
她不想让娴儿被这些男人间的蝇营狗苟伤害。
“那就好。”胤禩将福晋搂紧,心中还在盘算,过几日那件即将发生的大事。
“今夜你早些回京城。”胤禩仔细叮嘱福晋。
芷晴见八爷一脸严肃,于是乖巧的点点头。
“爷,我在家里等你平安归来。”
“等着,说不定没过多久,你就是爷的太子妃!”胤禩踌躇满志,贴在福晋耳畔低语道。
“我才不稀罕,你若心中有我,我与你住寒窑,挖野菜都成。”
“哈哈,好,爷定挑你最爱吃的野菜挖。”
“淬,我才没那么矫情,挖野菜还让你选口味!”芷晴脸颊绯红,扑进八爷怀里。
.....
伊宁城。
整座王都皆笼罩在汗王即将大婚的喜庆中。
来自西洋的画师,正在给年轻的汗王和未来的王后作画。
画中汗王眸中满是缱绻深情,低眉凝视王后。
已经连续画了五日,可画师却依旧无法画出王后的笑颜,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废物,拖下去乱棍打死!”
“大汗,别再为我滥杀无辜。”逸娴焦急拦在那画师面前。
“好,听王后的,滚下去。”
策凌牵起娴儿的手,缱绻放到手边炙吻。
感觉到她手背猛地绷紧和僵硬的神情,策凌心中失落,缓缓松开她的手。
“大汗,老王妃闹着要见王妃。”
仆从口中的老王妃,就是那日将她绑来的老妪。
没成想,她竟然是噶尔丹的正妃,策凌名义上的嫡母。
“娴儿,你可知那老毒妇是谁?她的身份,在你们大清朝,可是被载入史册的存在。”
“啊?是谁?”逸娴好奇看向策凌。
“她是大清顺治帝的废后孟古青,当年她怀着身孕回到科尔沁,嫁给了我父汗,生下你们康熙帝的兄长。”
“莫不是她这些年不断怂恿我父汗与大清开战,我们准噶尔,也不至于活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中。”
“大清的皇帝没一个好人,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策凌不屑的嘲讽道。
此时赛里木湖畔,忽然浓烟四起,隐隐约约可见一幢小木屋燃起火光。
“别管她,让她去死。”
“她唯一的儿子被罗刹国人虐杀,头盖骨被做成装酒的器皿,而她也身染重病,没几日好活,额吉,定是你在天有灵,让儿子大仇得报。”
策凌快意的举起酒囊豪饮起来。
此时有侍卫搬来许多奏疏,策凌放下酒囊,认真处理政务。
“我去湖畔散散心。”
逸娴看着桃林中燃起的火光,忽而很好奇,这位传奇的废后,会对她说什么临终遗言。
“唔,多带些侍卫去。”
逸娴点点头,踏出王宫。
矫健壮硕的侍卫们跟在她身后护卫,她一路纵马疾驰,来到桃花林内。
远远就见老王妃坐在桃林中一把摇椅上。
“找我何事?”
逸娴跃下马背,走到形如枯槁的老王妃面前。
“帮我砍光这些桃树,这些树,自从来到赛里木湖畔,从未结果。”
逸娴环顾四周,看着稀疏的桃花,忍不住摇头:“桃花本就无法在此地生存,有些事情,勉强只能换来苦果。”
“好歹都是果。”
“你们将这些桃树统统砍光。”逸娴朝着身后的侍卫们吩咐。
侍卫们四散钻入桃林,开始砍伐一棵棵儿臂粗的桃树。
“当年我离开紫禁城,只带走了这些桃树,他说若我嫁他,以万株桃花为聘,大婚之日,整座城都是桃花,可真好看。”
“我离开之时,他还沉浸在得到第一子的欢愉里!”
“你不随我去看看你从紫禁城带回的桃花吗?”
逸娴茫然看向老妪,不知她到底在说什么。
老妪自顾自起身,朝着赛里木湖畔蹒跚而行。
“我来瞧瞧你的果,到底是苦果,还是正果。”
逸娴的心脏猛地一抽,她瞬间意识到老妪话中之意。
是他,四爷竟然敢来伊宁城,这可是准噶尔的王城。
逸娴拔腿跟上老妪的步伐,在一株无花果树旁,他看见一个穿着玄色蒙古袍,头戴毡帽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