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忽然又被儿子揣了一脚,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他忍不住低低的灿笑出声。
逸娴也忍不住与四爷贴紧额头,嘴角笑意渐浓。
....
因着四爷担心出门在外,无法照料周全他们母子三人,决定第二日由水路赶回京城。
第二日一早,逸娴就踏上前往渡头的马车。
四爷竟早就借来太子爷那辆宽敞的马车,放在驿站久候。
这几日没有出发,就是为了等这辆马车前来。
宽敞无比的朱轮马车,在乡间小道上穿行,最终消失在天际。
缓坡上,陈景清一身锦衣华服,默然目送那辆早已看不见的马车。
直到日正之时,他才调转马头,纵马来到村口。
看着村口的陌生面孔,他微微诧异,原来那人心思缜密,已然解决了这个隐患。
身后一凶神恶煞的黑面男子,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少主,属下今夜就血洗村子,定不留活口。”
陈景清沉默良久后,无奈摇头。
“不必了,此处已然物是人非,传令下去,将这块地买下,保留村尾的草舍,其余房屋全部焚毁,将此处以高墙围起来,作为我死后,与发妻邬氏合葬的埋骨之地。”
陈景清伸手摩挲着脖颈上挂着的那团金簪子,语气有些哽咽。
“你速回去和族长说一声,与林氏嫡长女联姻一事,我答应了。”
陈景清失魂落魄的看着寂寥的天际,他的妻如果不是她,是谁都无所谓。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的发妻邬氏难产而死,林氏女入门,只能为续弦,以吾发妻邬氏为尊。”
陈景清迈着略显凌乱的步伐,缓缓走向村尾的草舍。
推开柴门,他回到了熟悉的家。
“娘子,我回来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失神呢喃道。
仆从们在柴门外恭候许久,这才见少主手里捧着个小箱子,面色凝重的踏出。
没有人知道,那箱子里放着她与他成婚之时的衣衫,还有她头上簪着的牡丹绢花。
这个箱子,此后竟成为权倾朝野的陈阁老,相伴一生的挚爱之物,更是他死后唯一的陪葬之物。
.....
逸娴站在鸡鸣寺脚下,恍若隔世。
四爷竟然带她,来此处故地重游,这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说要让她还清在鸡鸣寺欠下的债。
她被四爷牵着手,踏着石阶走在山道上。
在半山腰同样的位置,四爷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缓缓朝山巅前行。
行至六角亭之时,四爷将她安顿在亭子内,就独自前往山巅之上的敬香房祈愿。
逸娴坐了一会,就觉得内急,于是起身,在春嬷嬷的搀扶下,到梧桐林后的净室。
她回来之时,才走到梧桐林边,就见四爷从山阶拾步而下。
她正要喊四爷,却见他满眼焦色,眼睛紧紧盯着六角亭,他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竹篮子滚落在地上。
逸娴眼角泛酸,这男人该不会是觉得她又逃跑了吧..
见他失魂落魄的蹲在石阶上,埋头捡拾散落一地的供奉之物,逸娴轻手轻脚走到四爷身后。
春嬷嬷将滚落到福晋脚边的苹果,塞进福晋的手里,就默默退到了一旁。
逸娴手里捏紧苹果,缓缓朝四爷靠近,四爷似乎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冲向她。
逸娴正要将手里的苹果递给四爷,可他却径直弯腰,托着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
“爷,快放我下来!”
周遭的香客纷纷侧目,她羞的抱紧四爷的脖子,将脸颊埋在四爷的颈窝。
“回家。”
胤禛嘴角扬起笑意,抱着他的妻儿,心满意足下山归家。
回到驿站,逸娴竟然收到了好几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中不乏提及恭喜她怀上双生祥瑞,万岁爷甚至龙颜大悦,两个嫡孙儿还未降世,就赐名晖和煦。
逸娴边啃苹果,边看向埋头处理一堆公函的男人,若说这些事情和四爷没有关系,她才不信。
“祥瑞阿玛,说说你怎么弄出的祥瑞~”
“爷请求太子爷帮了些忙,他帮爷递上你怀双生子消息的请安折子之时,恰逢西北战事大捷消息传来。”
胤禛握笔的手紧了紧,为给他的儿子博祥瑞虚名,在西北一役中,他苦心经营的暗中势力,几乎全军覆没。
尤其是在军中,今后他更是孤掌难鸣。
念及那些忠心耿耿的幕僚,胤禛目露沉痛,心中不免愧疚。
看四爷突然一脸伤感,逸娴猜到四爷为了让孩子们活下来,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爷,对不起。”她愧疚地低下头。
“早些歇息,爷还有许多公务要忙。”胤禛伸手抚了抚福晋的肚子,温声说道。
胤禛并不想让福晋知道那些阴暗血腥的事情。
有些事情,她若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反而对她没那么残忍。
逸娴知道四爷心情不好,他不想让她在面前聒噪,于是乖巧的离开了书房。
四爷就是个工作狂,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谁都劝不动。
连日来积累的公文,比她人还高,四爷忙的不可开交,午膳都没出来吃。
这几日除却召集幕僚商议政事,就只将自己锁在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