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车忽然动起来,这才被惊醒。
逸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马车内的动静,只听见春嬷嬷和翠翘,在马车内低声啜泣的声音。
春嬷嬷和翠翘,在除去孩子们这件事上,已然和四爷站在同一阵营。
她们定不会让她留下孩子,所以她不能让她们发现她的踪迹。
她又认真听了一会,并未听见四爷的声音,心中窃喜,四爷果然没有乘马车回驿馆。
她一路上提心吊胆,听着四周围的动静,直到听见愈发嘈杂的声音传入,一颗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此时马车已然到了城门口,似乎要出城去。
四周传来百姓被莫名其妙盘查后的怨怼声。
逸娴愈发困顿,只能掐着手背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
恩普骑马跟在朱轮马车后,心中怨愤,苏培盛成日里跟在四阿哥身边,完全不给他机会出头。
他漫不经心的扫过前头的朱轮马车,视线忽而被马车底下,垂落的一截黑色布料吸引。
他心下骇然,立即纵马靠近马车,渐渐靠近才发现那黑色布料,竟然与暗卫身上的卷云纹黑袍,完全一样。
车底藏着人!
四爷定不会让暗卫藏在车底下,保护两个奴才,那么,车底到底藏着何人?
第33章 第33章
◎闹婚◎
恩普又联想到今日, 四爷忽然命人封锁方圆百里地界,不知在抓什么人,登时激动的两眼泛光。
他今日真是撞大运了!立大功的机会赫然就在眼前。
恩普压下心头狂跳, 一路紧紧跟着朱轮马车。
直到那辆朱轮马车, 回到驿站马厩内。
春嬷嬷和翠翘二人离开之后, 他的眼神仍是黏在朱轮马车上。
他躲在暗处窥视许久,直到夜深人静之时, 他正要喊人来捉拿嫌犯, 忽而脚步刹住,他再次退回到假山后头。
但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从马车底部钻出, 他定睛一看, 竟然是福晋!
此时福晋鬼鬼祟祟的从马车内爬出来,径直往马厩水井旁矮墙跑。
恩普紧紧跟着福晋的步伐, 眼见福晋即将钻出狗洞,他正要喊,却想起来德妃娘娘曾经交代过的事情。
恩普咬了咬牙, 燃起了一簇幽蓝火折子, 照亮西屋。
驿站不远处的当铺门,幽幽打开一道缝隙,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离去。
陋巷内,逸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几道黑影渐渐朝她靠近。
没成想才逃出驿站,就有两个蒙面人忽然出现。
这两人似乎并不想立即杀了她,而是想做更为歹毒的勾当。
他们想毁了她的清白!方才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什么以天地为席, 二人和她幕天席地行快乐之事。
方才在拉扯之际, 她的外袍被其中一名登徒子扯落, 秋寒露浓,她艰难逃脱魔掌。
此刻只穿着一身轻寒中衣,在陋巷内穿梭逃亡。
她喜欢清静,所以四爷与她住在城郊的驿站内,此时人烟稀少的空旷地,倒成了她逃生的羁绊。
眼见身后两道黑影,靠的越来越近,逸娴仓皇失措,可一想到孩子们,又鼓足勇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眸中厉色一闪,她边回首观察身后的刺客,边慌不择路,往密林内狂奔。
感觉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男子的嬉笑声,逸娴一咬牙,手掌覆盖上手腕间护身的袖箭。
只听咻咻咻几道利箭破空声传出。
那两个黑衣人身手敏捷闪躲开来。
她正要再次反击,可脚下却忽然一空,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入湍急的河中。
口鼻间骤然呛入冰冷的河水,她只觉得肺部窒息的难受,一时间忘了呼吸。
这暗河湍急,也不知流向何处,她在水中随波逐流,眼见前头忽然出现一道断崖,登时惊得往回逑水。
咻咻几声凄厉箭啸破空而下,逸娴吃痛一声,只觉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护着肚子,冰冷刺骨的河水再次灌入口鼻,她眼前渐渐模糊....
耳畔传来一阵嘈杂的谩骂声,逸娴忍不住皱眉。
“陈景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今日你娘死了,我也爱莫能助!没钱生什么病?只不过一个下堂贱妇,死了还能博个贞烈的名声!”
“孙大夫,求您,我娘已然高烧数日,今日甚至吃不进水米,您就行行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阵温煦带着祈求的年轻男子声音传来。
“这..嘿嘿,其实也不是没得商量,就看你如何表现..”
“你干什么!我是男子!”
“那才刺激,城中的兔儿爷都不及你美,好孩子,让老夫舒爽舒爽,你娘的病,定能药到病除。”
逸娴皱眉,门外的污言秽语着实不堪,她艰难爬起身来。
低头看了看周身,此时她身上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麻衣。
逸娴下意识伸手去抚手上的青丝镯子,抚摸到青丝镯上的并蒂莲纹路,这才心安。
她这才腾出手来整理发髻,她的发髻已然松散开来。
她仔细检查之后,发现身上的首饰只剩下青丝镯,一块翡翠冰种观音玉佩,一支断裂的木槿花簪,还有耳朵上,这对祖母绿的耳坠子。
她急急的梳好发髻,边走边将耳朵上的耳坠子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