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语说:“像秦业诚。”
许朗说:“儿子不像爹又能像谁?”
谢宗臣道:“也没那么像,他爹我看着不顺眼,这孩子我喜欢。”
沈书语忍不住笑笑。
两人围在婴儿床前看着熟睡婴儿,看他小小一只,又乖又好像懂事。
可惜谢宗臣没待多久便被一通电话叫走,秦屿被护理人员推去托管晒太阳,好让沈书语休息更好。
许朗笑呵呵在房间里转了又转,嘴里嘟囔着月子中心原来如此云云,找了个舒适地方坐下同她闲聊。
秦业诚来的时候,两人正聊得开怀。许朗倚靠在窗台前,姿态松散,沈书语平躺在床上看着他,唇边笑意尚未散去。
秦业诚立在门口,几乎是头也没抬。
许朗看见他,表情微微一顿,随即看向沈书语,话却是对他说道:“秦总来了?”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明明表情没什么特别,可那语气听来就是不让人舒服。识趣的许朗听到这儿,大抵知道自己就该退场了。
沈书语却道:“是有些,你先出去吧。”
房间里没人作声,门是打开的,空气中安安静静,好半晌,才又出现秦业诚出门去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他走远没走远。
许朗别有意味道:“你这——调教得可以。”
沈书语摇头:“别调侃我。”
“这哪是调侃。”许朗说,“这是赞叹,吾辈楷模。”
沈书语没再说话。
许朗终于离开窗台,走得更近了些,继续道:“这幸好你老公和宗臣没撞上,撞上不得打起来。”
沈书语:“不至于。”
许朗笑笑:“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你老公最近事业红火。”许朗说,“投资的同类型项目没人打得过他,宗臣也是。”
自从辞职后,沈书语便将生活重心放在安胎生产之中,对众诚的关注还停留在沈煜的加入。她抿了抿唇说自己不知道,并没多问。
许朗问她:“吵架了?”
“没。”
“看着还行。”许朗说,“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我不就是让他出去一下。”沈书语看他一眼,或许是身体激素水平失衡,她的心情始终无法高涨,许朗和谢宗臣刚来那会儿她少许开心了一下,如今又有些安静。
“挺好的。”许朗说,“好好过日子,这不儿子都有了。属你年龄小,属你跑得快。”
沈书语说:“挺疼的。”又说,“真想给他肚子上也拉一刀。”
许朗笑嘻嘻的:“你问他愿意不愿意?”
沈书语只好叹了口气。
“好好修养。”许朗瞧瞧外头,“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朗和沈书语道别后,心想着无论如何得和谢宗臣聊聊今日所见所闻。可刚一出门口,就发现那人就在门外不远处站着。许朗稍微一站定,合计着刚才说得那些话,这人都听得清楚。
于是赶紧赔笑:“秦总,好久不见啊。”
秦业诚一言不发。
许朗又道:“秦总何必如此见外,其实不可不必避嫌。”
秦业诚这才动了动身体,正眼没瞧他一下,语气冰冷道:“该避嫌的不是我。”
人进去了,许朗站在外面,无谓耸耸肩,心说这是在点他呢,还是想让他点别人呢。
……
秦业诚关了门,顺手将外套挂起。外头天气说冷不冷,说热更算不上热。房间内倒是温暖惬意,只是气氛不够热络。
亦或是说,热络气氛已然消弭。
从那两人离开再到他进来,不知床上平躺着的那人话语减少多少。
他也不说话,从门口走到床边,低头瞧着她。
沈书语看见他黝黑深邃的眼睛,残阳透过窗台映在他脸颊处,鼻梁一侧投落浅淡阴影。她安安静静,目光不眨。明明昨日才见,好似从来不曾认识。
只是一开口,情感终有变成厌恶、恼怒。
“和别的男人聊得欢实,一见我就无言?”
沈书语侧过脸:“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多问了。”
秦业诚沉寂,好半晌才黑着脸道:“以后别跟他来往。”
沈书语问:“谁?”
他又沉默。
沈书语心说有病。
男人才道:“你知道是谁。”
如果说方才沈书语还不确定是谢宗臣,此刻便真正确定了。又想他怎么会知道今日来探望之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通嫌弃。
沈书语低声细语:“许朗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来看我情理之中。”
秦业诚却说:“我不是说他。”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沈书语说,“我不喜欢猜。”
秦业诚神色讥诮,冷不哼说出一句:“你比我还爱让人猜。”
沈书语想,无论秦业诚在外人面前何样,但肯定不是在她面前这般令人无语。他或许霸道,或许蛮不讲理,但定会用他的言语技巧甚至于可以说是聪明才智隐藏,万万不会如此撒泼一般。
沈书语笑了声:“你来做什么?来给我添堵?”
秦业诚蹙眉,叹了口气,转身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道:“我来看秦屿。”
沈书语说:“那你出去吧,他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