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浴池里飘满泡沫,横亘在扶手之上的窄桌之上搁着放映电影的平板电脑。
空气中回荡着老电影的古朴音乐,沈书语卧在浴池中,漫不经心地敲打手机屏幕按键。
发小群里,许朗和谢宗臣正在调侃她。
许朗:「唉,这才多长时间,就不干了?」
沈书语回道:「我并不缺钱。」
「这不是缺钱不缺钱的事儿。」许朗发来的语音消息里充满笑意,「一早猜到你受不了秦贼人的鞭打,辞职比想象中来得快。」
谢宗臣在回复她的上一句话:「谁说你缺钱了?」
沈书语:「我也没想真的辞职。」
这话是真的。
秦业诚虽然尖酸刻薄,但沈书语好歹对他有了点儿了解,竟觉得他的狠戾对她而言不过如此。或许许朗之前那话说得对,顾及她沈氏长女的身份,秦业诚并不敢对她怎么样。
况且真如辞职,沈博海不知会怎么样看她。逃避掉众诚,还有下一个众诚等着她。
沈书语和秦业诚闹了这几次,一次也没告诉过沈博海。
因为她觉得,不用她主动辞职,她也不会在众诚待太久,索性忍一忍,善始善终。
许朗在群里问道:「怎么没懂你意思呢?」
沈书语:「我等他来求我。」
许朗:「谁?」
许朗:「秦业诚?」
沈书语有点儿羞愧地发出一个嗯字,好在没人能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谢宗臣说:「求你?」
沈书语:「怎么啦?」
沈书语:「不行?」
许朗:「@谢宗臣话说回来,书语又不是你」
谢宗臣:「哦,就因为我不是女人。」
沈书语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从浴池中起身,打开莲蓬头冲掉一身泡沫。细细想来,秦业诚此人说话刻薄,但事后回忆,觉得他的意思似乎是好的,就是话太绝,令人从心底感到不快。
这个台阶他若是不给,沈书语也不准备下了。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谁也不会伺候人。
其实沈书语的性格向来就是这样,不会生气,亦过于单纯。但是又正如她所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身上只裹着一浴巾,踏着拖鞋从浴室走进衣帽间,拿了身清凉衣服到镜边观赏,忽然听到一阵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
抱着怀疑的态度,沈书语从镜边走到窗台边,果不其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勉强按下心中欣喜,又拿起手机,呼出一口气,打开与许朗和谢宗臣的聊天页面,手指敲击屏幕:「他来了。」
又重复一遍:「他来我家了。」
许朗:「你确定?」
沈书语又朝窗外瞥了一眼,看见那人西装革履,从车里迈出长腿。回复道:「当然。」
许朗:「你俩真有意思……」
谢宗臣:「有点儿那个意思……」
沈书语认为他们话里有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谢宗臣:「你追我赶那意思,啧……懂吧」
许朗:「谈恋爱那意思呗。」
沈书语几乎要翻白眼:「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秦业诚:谁背后说我?
第15章 不悟
◎吃饭(入v公告)◎
沈书语下楼的时候,秦业诚已经和沈母聊得差不多了。
见沈书语来,沈母温柔呵斥道:“怎么才下楼,业诚已经等你好久了。”
桌上摆着精致小巧的骨瓷茶杯,杯中澄清淡绿色茶水余香袅袅。她扶着楼梯把手亦步亦趋地走进,眼睛反复停留在沈母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直到他也抬过眸。
沈书语向来对穿衣打扮多有研究,何况五月份一到,气温逐渐升高,衣服逐渐清凉,样式更加好看。她在楼上磨蹭许久,换衣化妆全不耽误,似乎越是知道有人在等,就越是想要将时间拉长,在这种不痒不重的环节中释放出一丝儿情绪。
只是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夜里的剑拔弩张好似一场梦境虚无,只在她脑海里翻滚,却不约而同地抿口不言。
她想起那日里秦业诚覆在她耳边的轻声——
这事儿就算翻篇儿。
现在的她带着一腔深沉的压抑,自上而下地走过去。
人稍一站定,便听闻他那句:“走吧。”
沈书语方才在心里说的压抑,如今又要忍耐不住。沈母却在她出声之前问道:“还吃饭吗?”
“不吃了。”沈书语说:“不饿。”
秦业诚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她衣服颇多,每次出场隆重又端庄,今天这身衣服着实吸睛,衬得她人更加清秀好看,肤色极白,像一只橱窗里展示着的昂贵精致娃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秦业诚觉得她实在是和他以往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家世这个东西,也许沈书语不怎么在乎,可他却不得不在乎。
但凡是他没有过的东西,他都不得不在乎。
不过自从创办众诚,这几年里他也算接触过不少家世显赫的人,无外乎一些纨绔子弟,不管能力如何,心气总是高的。像沈书语这样温软性格的,没有一个。
她似乎天性如此,而这种绵软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钝感十足。
其实说实在的,秦业诚一开始也不确定,沈书语是否会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