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人找你？”
她笑道：“是家人，已经解决了。”
林行舸也笑：“你跟我去美国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吗？”
沈书语说：“没有。”
林行舸露出诧异目光。
“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决定。”她说，“再说了，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呢？”林行舸做了几个夸张手势，看着她的眼睛，“也许你会爱上西雅图，然后决定永远都不回来了！”
沈书语再次被他的笑容和自信感染，勾着唇角：“也许吧，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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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语忙完后回了趟沈家，自上次和沈博海吵过后，她已很久没有回来。沈家人似乎是看到她决心，见她独自一人带孩子也不多言，沈母隔三差五就要给她打电话诉说，大意是就算是偏心也不会偏到哪里去，从今以后不会插手她的任何事，就算要和秦业诚复婚也不会管。
沈母越是如此，沈书语便越是沉默。
饭桌上沈博海话少，沈书语话更少，父女俩安安静静用完餐，各回各房间。
这种气氛并不算窒息，因为彼此的态度都有裂痕。
人性有多复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算盘。
等到了飞往西雅图那日，沈书语除了带着秦屿，还带了三位精通英语的佣人。林行舸第一次见到秦屿，评价说：“他除了肤色，其余不像你。”
沈书语说：“他像他的爸爸。”
秦屿刚降生时，样貌很有她的影子，可如今一岁多些，越长越像秦业诚。
沈书语坐在位置上与林行舸攀谈，忽然来了通电话，低头一看，是秦业诚。
那边问：“在哪儿？”又说，“没看见你。”
沈书语想说她正在候机，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秦业诚又问：“书语，我有话对你说。”
这次声音带点儿着急了，沈书语却彻底沉静下来，“嗯”了声：“你说。”
“我公司刚谈成了一笔生意，虽然没有之前多，但公司整体步幅稳步上涨，前景可观。”他气喘吁吁。
沈书语问：“秦业诚，你在哪儿？”
“我在找你。”秦业诚叹了口气，还爆粗口，说：“他妈的不是这个航班？你在哪儿？”
“你找我做什么？”
秦业诚沉默，好半晌才道：“你上次不是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吗？”
他将这话听到心里，沈书语忽然心跳加速，但很快又反问他：“我不说的话，你就不会来了，是吗？”
“沈书语，老婆，祖宗——”秦业诚似乎很是无奈，“求你了，别走。”
沈书语没再说话。
听筒里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我不是，所以你讨厌我，你恨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你，离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他顿一顿，继续说，“即使再被沈博海坑一次，我也还是想你，你懂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书语早早远离开那座位，只留给林行舸和秦屿一道背影。她的背影和她的人一样，严肃又紧张。
沈书语低声道：“我不懂。”
“你懂。”
“我不懂。”
“书语——”
沈书语等着他说下一句，却等来听筒里的盲音，她下意识抬眸，秦业诚停在她五米开外的位置，这天的他显然是用心打扮过，西装革履，身高腿长。
其实他真的很有一种震慑人的气质，至少沈书语，每一次看见他，都有一种微微颤栗的感觉。
但这天不一样，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愁绪积压。
他大步流星而来，问她：“一定要走吗？嗯？书语？”
沈书语低下眸，不回答。
他低声说：“想想秦屿，有谁能代替他亲生父亲的位置吗？”
沈书语这回却道：“你也不是个很好的父亲。”
秦业诚语塞，又道：“为了我，能不走吗？”
这话几乎有种哀求的意味，沈书语心里酸涩，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他看出她的松动，继续说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吗？我在里面，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在想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其实跟你有关——”他喉结滚动，低声道，“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要娶你，我离婚，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好了，我没钱了，我配不上你，我不能连累你和秦屿跟我一样——”
“秦业诚。”沈书语打断他，“如果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是这种嫌贫爱富的性子，你说你公司稳步前进，我很高兴，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不要走。”
“我这次去西雅图，只是和朋友出差。”沈书语看他一眼，又骗过脸去，“上次告诉过你是开玩笑，没想到你信了。”
秦业诚一怔。
沈书语又道：“你等我回来吧，回来我会和你好好算账的。”
说完便转身离去，恰好机场传来登机讯息，沈书语和林行舸连带着三个佣人慢步走向登机口。她扭头看向身后，男人握着手机站在原处，目送她离开。
秦业诚站了一会儿，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缓缓闭上眼睛，心脏宛如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这一路胆战心惊，他竟然有些害怕。
他拿起手机给沈书语发了条消息，他觉得有些肉麻，不似他作风，但还是点击发送。收起手机，他仍不知去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