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切断了视频聊天,眼底流淌着连她都不知道的惆怅。
五年?
原来那么久了。
刚刚甜甜说嘉嘉,他怎么了?
贺馨爱点进微信,戳开那个置顶的头像,指尖颤着慢慢打下一行字,刚要碰触发送又一一删除。
之后她把手机放包里,再也没看一眼,一人在大街上走了很久。
那些喧嚣近在眼前,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有些记不清分别前一天宋昊嘉和她说过些什么了。
他是否有留她?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那是个大雪日,京西被积雪覆盖,她拉着行李箱从家里走出来,远远的看到站在路边的他。
身上的黑色风衣肩头上都是雪,他发丝上也是,看到她,他慢慢走了过来,问她,真要走吗?
她眼睑垂下又抬起,“是。”
“能不走吗?”他又问。
她直勾勾睨着他,想起了这段日子的心力憔悴,摇头、“不能,我要走。”
“爱爱。”他扣住她的手腕,“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忽略你了,可是有必要这样吗?”
是啊,只是忽略,有必要那样吗?
她曾无数次扪心再问,现在的生活是她期盼的吗?
不,不是。
她不要这样的生活。
“咱们的婚礼取消吧。”
“不可能。”
“那你自己一个人举行吧。”
“贺馨爱。”
他很少这样三个字的直呼她的名字,小的时候,他唤她米粒,大了,他唤她馨爱,正式在一起后,他唤她爱爱。
贺馨爱三个字从他口中溢出,感觉好陌生。
其实陌生的何止名字,还有他们两个人,自从订婚后他有多久没陪过她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对,他有工作要忙,她应该体谅。
这次,她不想再体谅了,他喜欢工作,好,那她成全他。
……
手机铃声再次传来,贺馨爱回过神,翻找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爱爱,你在米兰还好吗?”高颜颜问。
“我很好。”贺馨爱掩下悲伤,强颜欢笑,“你和爸爸呢?还好吗?”
“好,我们很好。”高颜颜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爱爱,今年过年回来吗?”
“应该回不去。”贺馨爱说,“有工作要忙。”
“工作哪里有回家重要。”高颜颜提醒她,“你已经有五年没回国了。”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用道歉,妈妈只是担心你。”
“别担心我,我在米兰一切都好。”
“爱爱,嘉嘉他……”
“妈,我不想提他。”
“你们已经分开五年了,你就一点都不想他吗?”
“……”贺馨爱刚来米兰那段日子想宋昊嘉想的哭,必须要看着他的照片才能入睡。
后来渐渐的,她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高颜颜又说:“我看的出嘉嘉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他不会单着这么多年。”
“或许,他是没遇到合适的吧。”
“怎么可能,我上次见他,他还带着你送他的腕表呢,不是心里有你,是什么。”
“他要是心里真有我,这五年不会对我不闻不问的。”贺馨爱不想自己欺骗自己,五年,一千多的日日夜夜,但凡他有一点想她,也不可能一次都不来看她。
重要的是,她的手机号也没变,他竟然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爱爱,其实嘉嘉他是出……”有人给高颜颜递了眼色,高颜颜顿住。
贺馨爱问:“他是出什么了?”
“没、没什么。”高颜颜苦口婆心继续劝,“爱爱,你也不能一直不回家,不忙的时候回来看看,妈妈和爸爸都想你了。”
“好,等我不忙的时候会回去的。”通话结束后,贺馨爱沿着街道又走了好久,隐约的,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来米兰那年开始有的,隔三差五便会来这么一次,但是当她去寻找的时候又什么也看不到。
贺馨爱转身看了好久,和之前一样,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么也看不到。
片刻后,她随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车子径直朝前走,她倚着车窗朝外看,恍惚的,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细碎的短发,穿着米黄色风衣,个子很高很清瘦,一闪而过后,她再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她倚上车座,低头想,不可能是他的,应该是看错人了。
圣诞节过后,贺馨爱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她对高颜颜说的忙,不是敷衍是真的很忙。
因为她之前推出的珠宝销量很好,最近找她私人订制的客户多了很多,她忙的连用餐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晚上忙完后已经到了九点,工作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收拾妥当后,她拎上包包离开。
外面在刮风,很冷。
她怕冷,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车子昨天送去维修了,店员说最快一周才能修好,她新买的车子还没到,这两天只能先打车回家。
前脚刚出公司,后脚有车停下,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报了地址,便倚着车后座看向了窗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坐车回去都喜欢盯着窗外发呆,一道道斑驳的树影切割出各种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