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野缓了几秒,睁眼的刹那眉宇间戾气很重,漆黑的瞳孔里露出几分烦躁,不耐烦地骂了句:“你抽什么风。”
李智辰嘿嘿笑:“野哥,能不能和我换个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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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算盘打得好,想着反正陈泽野从来都不做作业,再整齐的试卷,到他这也会被当作废纸扔掉。
不如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泽野身子坐直了一点,拧着眉头:“什么作业?”
李智辰指了下桌角那摞:“就刚发的。”
“话说。”他默认陈泽野不会和他计较这些,伸手就要去拿,“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睡觉,哪个好心人帮你整理的试卷啊。”
陈泽野偏着头,目光一直凝在那处。
试卷规规矩矩地被叠好,不同科目还贴心做了分类。
像是意识到什么,陈泽野向前看去,女孩正低头写着作业,马尾绑得有些松,几缕碎发散下来落在后颈上,衬得皮肤一片瓷釉般的莹白。
只是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有些不明显的红。
喉间忽得溢出一声笑,陈泽野从李智辰手里抽回试卷,后背往椅子上重重一靠,两条腿大剌剌地伸着。
他斜斜乜了李智辰一眼,吊儿郎当道:“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换了。”
李智辰:“?”
“不是。”这个落空的姿势有些尴尬,李智辰往后退了点,疑惑地看着他,“你留这卷子有什么用,你又不写。”
“不写怎么了。”陈泽野眉梢微扬,看着心情颇好,不急不缓地撂话,尾音上扬。
“爷留着珍藏。”
“……”
第20章 值日
那摞试卷最后还是进了陈泽野书包。
李智辰被他搞得满头雾水, 苦着一张脸回去自己整理。
教室里正喧闹,但两个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祁安耳朵里,听见“珍藏”两个字后, 笔尖不受控制顿了下, 作业本上泅下小小一个黑点。
最后一节自习结束,放学铃声响彻校园。
钟思琦是这周的值日生, 但她今晚有个课外辅导班要上,怕赶过去来不及,便问祁安能不能帮忙替一下。
祁安把课本放进书包,回答:“可以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谢安安!”钟思琦胳膊环在她脖子上搂了下, 又往她手里塞了两块奶糖,“假期快乐。”
“你快去吧。”祁安朝她笑,唇边两个梨涡很浅,“这边交给我。”
教室里的人群很快走空, 祁安拆了一颗糖丢进嘴里, 所有情绪全部融化在甜甜的橘子香里。
其他几个值日生已经开始打扫, 视线四周看了下,她准备先把后面的垃圾桶换掉。
各种零食包装被塞得胡乱,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清理好。
提着垃圾袋从后门出去, 还没来得及走, 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球鞋, 再向上是熟悉的黑色T恤衣角,利落瘦削的手臂上攀着一截罂粟纹身,冷冽的皂角香融进空气。
祁安仰头, 眼神很呆愣:“你怎么还没走?”
陈泽野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祁安手往后躲了下:“这个不重。”
“而且有点脏。”
但他没管,继续自己的动作, 指节不小心擦过她手背,温热感转瞬即离,剩下挥之不去的痒意。
头顶蓦地传来一道声音,含糊不清地有些低:“礼尚往来一下。”
“嗯?”祁安皱眉,眼神疑惑,没搞懂他的意思,“什么礼尚往来?”
陈泽野不回答,就那么垂眼静静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落出淡淡一层阴影。
这里光线不好,五官就没那么凌厉,但轮廓线条却不容忽视,呼吸起伏也很明显,埋在皮肤下面的血管随着心跳一起共鸣。
走廊尽头传来不太清晰的脚步声,隔壁班女同学胳膊挽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
过了两分钟,祁安终于想起来,她帮他整理的那份试卷。
眨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喉咙也跟着发干,她不怎么自然地吞咽了下,温声解释:“我就是顺手帮你弄了下。”
头顶传来很轻一声笑,陈泽野把垃圾袋拿得远了些,语气不紧不慢显得格外吊儿郎当:“我这不也就顺手帮个忙。”
话虽这么说,可后来的值日工作,全部是陈泽野在帮她做。
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在,虽然没人说什么,但八卦还是像是种子般破土而出,好奇的目光藏都藏不住,来来回回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
祁安面子薄,经不住这样的眼神,从耳后到脸颊隐隐约约开始烧。
第四次被偷看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前面的黑板剩一半没擦完,残留的三角函数和方程式静静躺在上面。
她拿起板擦过去,只可惜身高是硬伤,尽最大努力踮脚,最上面那排字母还是有点够不到。
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要是能再长高五厘米该多好。
发散的思绪未完全收回,侧后方忽得覆下一道阴影,一瞬间坠入雪松气味的密网,衣服布料摩擦纠连,不属于她的体温顺着手臂熨烫缠绕。
“还是我来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他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祁安心脏却无端收紧,又猛然释放,好像被抛上天空做了一次自由落体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