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跳动着一抹猩红,点燃的细烟夹在她手里,青灰色的烟雾蒸腾扩散。
皎洁月光落在脸上,勾勒细小绒毛,祁安视线垂落在指尖那根烟上,熟悉的薄荷冷冽盈满鼻腔。
空燃了快一半,终于攒出足够的勇气,她不太熟练地掐着烟,缓缓送到嘴边——
然后被呛得干咳起来。
皎洁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细小绒毛,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她用手捂住嘴巴,弓腰把咳嗽音量降到最低。
吱呀——
阳台门被推开,祁安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把将烟掐灭,手掌快速扇动将烟气驱散,有些僵硬地扯了下嘴角:“瑶瑶。”
瑶瑶是闻姝的小名。
“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
闻姝用手把外套向上拢了拢,眼前人状态肉眼可见很差,两道细眉蹙起,琥珀色眸中沾染了很浓重的倦怠。
就像是某种易碎的艺术品。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祁安:“安安,你是不是又失眠了啊。”
“你不会在这站了一晚上吧.....”
祁安嗯了下,神色很淡没什么变化,似乎是习惯了:“睡不着。”
“就想出来吹吹风。”
“这么吹下去身体还要不要了?”
闻姝把人拉回寝室,给她倒了杯热水,手掌在她脸颊上贴了贴:“难不难受?”
热气在眼睫上氤出白雾,闻姝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祁安捧起水杯抿了口,干涩的唇得到滋润:“不用。”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闻姝唇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里却忽然想起来大一那年冬天。
那时候祁安状态比现在还要差,那双漂亮的杏眼总是无精打采地耷着,人也瘦下去一大圈,看起来病态特别重。
脸上情绪也淡,很少有人看见她笑过,听系里学姐隐晦地提起,她因为生病休了大半年的学,回校后又降级跟在她们这届。
具体什么病她没有细问,但撞见过她吃的那种药。
有一次夜深,闻姝连续补完八集电视剧后已经是凌晨三点,轻手轻脚下了床,发现祁安一个人躲在阳台上,肩膀压抑不住颤抖,头埋低偷偷掉着眼泪。
再后来她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藏着个爱得很深的人。
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很多,话题又回到今晚那场派对。
闻姝把椅子拉到她旁边:“季学弟把你送回来的?”
“没有。”祁安换了个姿势,下巴抵在膝盖上,“我自己回来的。”
闻姝盯着她侧脸叹气:“学弟也是一番好心,见你离开后连忙追了出去.....”
“人家就想当次护花使者,你怎么这么绝情。”
祁安弯了下唇,像是在笑,但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要给他希望。”
“总不能耽误人家吧。”
闻姝咬了下嘴唇,半晌后试探开口:“我觉得季应还是挺不错的,经管院可是出了名的难考,而且据说他家境也——”
“瑶瑶。”
两个字音咬的很轻,可就像是有魔法般,后面那半句话,闻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手指有些烦躁地缠上发梢,她不太忍心地多问了句,“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没摘,指腹不自觉在上面轻蹭,微凉的触感,像是融化在掌心的雪粒。
祁安摇头说:“不知道。”
“如果真的等不到,那你该怎么办?”
她还是说不知道。
第二天气温又降了几度,寒潮与暴雪预警一并在通知栏上弹出。
那一整个上午都是经济法,老教授讲课速度特别快,知识点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哪怕只是两分钟的走神,也会云里雾里跟不上进度。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连带困意也被滋生,需要极其强大的自制力才能保证不被周公带走。
熬过漫长的四个小时,每个人都是头昏脑胀地满腹抱怨,最绝望的是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饭都没能好好吃完,就要赶到另一栋楼上民法和商法。
晚上还有两节思政。
闻姝前夜醉酒,折腾一天累到胳膊都抬不起,趴在桌上勉强把作业写完,有气无力地摸鱼刷起手机。
“不是吧。”指尖在其中某条上停下,她压低声音,“梁芙今天又翘课了。”
祁安出门前吃了退烧药,但现在隐隐约约又在低烧,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她抬起眼皮分了点目光过去,梁芙在三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在江大的新校区。
那个校区前几年才建起来,规模不大,主要是计院和人工智能院在用。
祁安不太舒服地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声音发闷:“她去新校区干什么呀?”
闻姝将那条划过去,没给她点赞,话语说得也含糊:“还能干什么呀。”
祁安没懂,眨了眨眼睛,腮帮微鼓思考这句话。
她这副模样太可爱,闻姝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声音再次压低:“当然是去找男人呀。”
“计院男女比7:1,整个江大最高。”闻姝不知想起什么,重重叹了
口气,“哪像我们法学院。”
“男女比1:12,整个班级就五个男生,先不说长得怎么样,就连取向我都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