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祁安越想越替他委屈,“凭什么打你啊。”
“你也是受害者,没人有资格去怪你。”
陈泽野嗯了下,语气有点晦涩:“我知道。”
“听完这些会怕吗?”陈泽野动作停了秒,藏在心底的不确定冒出芽,“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祁安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向后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一本正经地数落:“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男朋友。”
陈泽野先是一愣,然后又不可避免地被这句话惹笑。
紧绷的下颌线条松了,语气也是,揽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就这么护短啊。”
“对啊。”
祁安眼睛不自觉睁大,觉得这样看起来更有威慑力,较起真来纠正他:“我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谁说他的坏话我和谁急。”
陈泽野嘴角笑容敛了,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琢磨几次:“那你喜欢他吗?”
问题转折的很突然,但祁安没有一丝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喜欢。”
她伸手再次抱住陈泽野,脸埋在他颈窝里,心跳变得好快,体温也开始攀升,表达出来的爱意直白,丝毫不隐藏:
“非常非常喜欢你。”
“所以陈泽野。”声音里无端溢出哽咽,“你别再那么说自己了。”
“好吗?”
她会心疼的。
心脏像是被戳破一个小口,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注入其中。
喉结缓缓滚了下,过了半晌,陈泽野答应她说好。
那阵气氛一点点变得更静,陈泽野抬手揉了揉祁安头发:“还那么难受吗?”
睫毛来来回回轻颤,祁安没和他撒谎:“难受。”
想到她的少年经历过那么多糟糕的事,比她自己被欺负了还难受。
“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这些了。”陈泽野流露出几分后悔,“怎么才能让我们安安开心起来。”
祁安手指抓着他肩头的布料,尾音发软:“再让我抱会儿就好了。”
陈泽野眸色加深,手指顺着向下,摁在她颈后那一小块皮肤上,热意很重。
他压住心头的燥和痒,懒散地笑了下:“我这么管用啊。”
祁安觉得有点羞,耳根生红点点头。
陈泽野还是笑,手臂抱得更紧。
时间在那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概念,祁安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汹涌情绪作怪。
四周到处都是让人心安的雪松气味,可心口涩得还是厉害,好像怎么都没办法排解。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事,明明是他受了委屈,反过来现在哄人的还是他。
那他的难过该怎么办呢?
手指拽了下他袖口,祁安很小声地叫他:“陈泽野。”
他低低嗯了下,声音沙哑:“怎么了?”
“你需要我哄哄吗?”
陈泽野有一瞬的怔愣,没能接上话。
温热的鼻息交缠,呼吸不自觉加快,祁安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换了另一种说法。
“我弹钢琴给你听好不好。”
……
霓虹在这场暴雪中浸透,枯干残枝都被压弯大半。
祁安攥着陈泽野的手穿梭在大街小巷。
停脚的时候他有些意外,眉梢扬起问:“附中?”
这个点校门已经完全关了,寻常的方法肯定进不去。
眼睫抬起又落下,祁安伸手小幅度扯扯他衣角,嘴角为难往下压:“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陈泽野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唇畔挑起弧度:“想让我带着你翻墙?”
祁安点点头。
“看不出来啊。”指腹蹭了蹭她后颈那块软肉,陈泽野带着坏地打趣,“我们家安安胆子还挺大。”
校园东南方向,实验楼后隐藏着半截矮墙,这里刚好是监控死角,也是附中学生心照不宣的秘密出口。
雪地上脚步凌乱,街边路灯电流不稳,半明半暗的光线间,那道黑色身影瘦削挺拔,只见他精准踩上一旁的残石,脚用力向上蹬,混着雪松气味的风被带起。
冷白分明的指节攀住墙体,青筋脉络浮凸,他动作干脆利落,不等祁安反应过来,已经行云流水般地翻身跨坐在墙头。
远处不时有鸣笛声响起,和月光一起见证这场叛逆,背着光的角度将轮廓虚化,陈泽野垂下眼,漆黑眸子里带着轻狂和意气风发,那颗泪痣更显桀骜,他俯身朝她伸出手,蛊惑般像在邀请:“安安。”
察觉到她的局促和紧张,他又笑着安慰:“男朋友在这,你怕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祁安不自觉吞咽了下,手臂抬起,掌心交叠纹路相贴,很快滋生出潮意。
她努力回想着他刚才的动作,心扑通扑通直跳,但感受到他的存在后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陈泽野就是她的底气。
牙关咬紧,她借着那块石头向上发力,陈泽野很稳地拉住她,眨眼间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墙上。
新奇的体验让额头渗出薄薄一层汗,祁安抬手在心口的位置上压了压,深呼吸几次让心情平复。
后半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陈泽野屈起一条膝盖轻松跳了下去,祁安闭上眼下坠不过两秒,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体温和味道都让她无比安心,陈泽野把人圈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语气带笑,宠溺地无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