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滚石沉入大海,迟迟得不到回应。
祁安心急地拨了电话过去,忙音冗长而冰冷,然而这次她没能等到那声安安,只有标准的机械女声反复提醒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脚步猛然停滞,人潮从教学楼的方向向外涌动,像是漏网的鱼群,拥簇着谱写自由的欢呼。
而祁安像是被遗忘的孤岛,在偌大的校园里呆楞了整整半分钟。
她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拨通电话,得到的却都是相同的结果。
昨夜手机忘记充电,还剩下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她意外接到了江驰逸的电话。
“安妹,我现在在附中门口,你出来应该就能看见我了。”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祁安一刻也不想多等地跑到校外,江驰逸靠在车门旁边,看见她后挥了挥手。
祁安气甚至都没喘匀:“陈泽野呢?”
“他和你在一起吗?”
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江驰逸无奈地摇摇头:“他不在。”
“安妹你先听我说,陈泽野他真的没什么事,也没有受伤,你不用太担心。”
“他现在被送回了陈家,他们家情况比你想象中要复杂,他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但等事情处理完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联系你的。”
“你现在就先跟我去吃个午饭,下午冬令营不是还有安排么。”
祁安本来不肯去的,可最后又被他用陈泽野这个理由说服了。
那段饭祁安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基本没动过,她第一次知道食不下咽是什么滋味。
“安妹你多吃点儿啊。”
江驰逸能理解她的心情,尽量调动她的情绪:“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陈泽野他肯定又要心疼了。”
祁安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脑子里都是刚刚在学校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江驰逸还在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突然被她开口打断:“陈泽野他妈妈是已经不在了吗?”
“啊?”
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很难回答,江驰逸眼眸抬起又压下,想了很久才承认:“是。”
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不对,神经紧张起来:“安妹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了?”
“你别相信学校里面传的那些,陈泽野他......”
“我没信。”
薄薄眼皮抬起,琥珀色眼眸干净清澈,澄着笃定,语气更甚:“我永远都不会信。”
整个下午,陈泽野始终处于失联状态。
小礼堂里正在进行一场宣讲,老生常谈的学习方法分享,男老师的语调又拖又慢,没几分钟下面就昏昏欲睡一大片。
明语手肘撑在扶手上打瞌睡,祁安则握着手机,屏幕熄灭又点亮。
她赌气般地给他发
消息:【陈泽野你骗人。】
【考试后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我要生气了。】
礼堂里空调温度好高,胸口闷着好难受,没过几秒,她又补上一句:【给你一个哄我的机会,要不要?】
【我替你回答了哦,你要。】
傍晚五点,临舟又开始下雪。
那晚原本定好的生涯规划课因为老师生病被取消,隔壁宿舍的女生过生日,在对面pub定了一个包厢,邀请她和明语一块过去玩。
祁安无力地趴在桌上,脸上僵硬地都挤不出笑:“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
“你们去吧。”
明语拿着小镜子正在涂唇釉,白天发生的事她也听到了一点,看祁安郁郁寡欢的模样,她欲言又止几次,还是没忍住说:“安安。”
“你还没联系上你男朋友吗?”
祁安摇头。
她虽然没谈恋爱,但身边都是十足十的恋爱高手,祁安这种性子乖的最容易被骗,好心提醒了句:“我觉得你还是多提防一点吧。”
“那些流言虽然不能信,但总归......”
“他不会这样做的。”
祁安干脆闭上眼,表示自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陈泽野他不是这种人。”
明语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八点,祁安浑浑噩噩地从床上下来。
晚饭还没有吃,发的材料也没有看,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心思做,满脑子想的都是陈泽野。
想见他,想拥抱他,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也好。
她给江驰逸发消息:【能告诉我陈泽野家的地址在哪吗?】
江驰逸瞬间明白她的目的,第一反应是劝:【安妹,你就在学校等他的消息。】
【外面在下雪,你别出来乱跑。】
祁安什么都听不进去:【告诉我吧。】
【你要是不说的话。】
【我就去街上一点一点找,总能找到。】
另一头的江驰逸看见这条消息整个人都要炸了,头疼得要命,平时看着挺乖一小姑娘,怎么犯起倔来这么难搞啊。
简直和陈泽野一个样。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给祁安发过去一个定位。
那个时间临舟的交通很差劲,拥堵情况严重,几百米的距离走走停停都要磨蹭好几分钟。
祁安头侧靠在车窗上,外头街景闪过,手机屏幕被调成长亮,声音放到最大,生怕错过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