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山沉默着将子弹上膛,与此同时,在木槿的操纵下,墙上的花开得更艳了,浅色的花瓣抖动着,下一秒就要挣脱藤蔓向‘戚金’扑来。
而花瓣下面,昆虫煽动着翅膀破壳而出,那是怀特的异能。
一句话激怒所有人,血眼轻松做到了。
时隔许久,终于能掌握主动权,这让血眼感到愉快。
那几个不长眼的旧游戏场玩家还牢牢站在原地不准备让开,这无疑又让血眼感到恼怒。
“你们算什么?真以为人人都是沈秋了?”
‘戚金’挥手,空气嗡鸣着,血眼APP刹那间蔓延出血色的丝线,占据了每一部手机屏幕。
血线的蔓延远远没有停止,它悄无声息地又缠绕到玩家们的身上,无一人能幸免。
安娜只觉自己像是变成了牵线木偶,手脚自己动了起来,违背她的意愿为血眼让出一条路来。
她的队友们也是如此,肌肉僵硬且颤抖着,罔顾主人的意愿,一步一步从血眼面前让开,再整整齐齐地站成一列。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上,和血眼系统降临时一样整齐划一的场景,但是要更恐怖。
全世界的玩家们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停在原地任由怪物宰割。
“这样也不错。”‘戚金’说,“我本想取代规则成为至高存在,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似乎也很有趣——让开,脱离了那个身份,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黑猫理顺了皮毛,终于舍得将目光分一点给神色狂放的‘戚金’。
“全世界都是我
的游戏场!”他宣布道,“好了,你还不让开吗?”
黑猫不情不愿地让到一旁,露出它身下的沈秋。
一张惨白的脸,不需太多的鉴别,血眼见过许许多多死去的人类,立刻就能确定眼前之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戚金’终于得以看到沈秋全貌,他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秋……哈哈……沈秋!你居然死于如此可笑的理由!不能玩弄时间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年轻女人安静地躺着,没有回应他。
葬礼宾客们也没有任何回应,因为被困于骤然发难的血眼app,人人都变成了血眼的提线木偶。
黑猫睁着黄澄澄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套着戚金壳子的血眼。
’戚金‘的大笑止住,他的神情蓦然转变为震惊,接着是悲痛。脸上的肌肉跟不上如此快速的情感变化,因此而成扭曲的模样。
男人眉眼间的狂气烟消云散,只剩下空荡荡的苦痛。
“秋……?”躯壳里面的灵魂茫然地呼唤。
但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狂气重新占据了那张脸孔。
“该死,你只是一个失败者!”’戚金‘说道。
“不,血眼!你不会成功!”
“我当然会成功,你的身体,灵魂,还有异能都会成为我的东西。”
站在棺木前的人忽然开始自言自语,他时而发出傲慢宣言,时而绝望地怒吼。
“……够了!不要再妨碍我!”
最后,这场奇怪的独角戏以血眼不耐烦的话语作为结尾,戚金的灵魂彻底沉寂下来。
血眼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棺木中安静躺着的人身上,年轻女性神色平静,不见活着时那讨人厌的戏谑。
“这样也好,”血眼说,“沈秋,无论你怎么得意,你终究要失败的,你的异能和身体我也收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当然了,沈秋不会再打断血眼的话了。
……真的是这样吗?
“——请允许我拒绝。”
睫毛抖动着,棺木中的死者就这么睁开眼,冷静地拒绝了血眼无理的请求。
假死和沉眠不同,后者舒舒服服,前者则难受得要死。
作为带着过去的人跨越时间线的惩罚,沈秋陷入的死亡状态真得不能再真,她是货真价实感受了一把死亡的滋味。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沈秋被迫体验死亡。
和童话书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死亡根本不是一场惬意的永眠,至少对沈秋来说不是。
名为死亡的黑色影子笼罩着她,时时刻刻都被强制投入名为恐惧的桶里,晕头转向地出来后又会再陷入到失去方向的恐惧。
好几次沈秋都以为自己要彻底迷失在彼岸的沼泽里。
这就是惩罚。
直到最后沈秋都感到死神在拿着镰刀在身后追着自己,一连串地问她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作死了。
不过,总算是回来了。
沈秋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血液也开始流动,冰冷僵硬的身体正在变得温暖,在她的左手边是暖乎乎的一团,是小花。
血眼倒退一步,’戚金‘脸上同步露出近乎惊恐的神情。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逃跑。
情报是错误的!
葬礼是假的!
沈秋还活着……这是一场为他而设的鸿门宴!
不知从何时起,血眼像是得了沈秋ptsd,只要看到活着的沈秋就能想起二十年前的那日被对方用异能划得四分五裂的情景,甚至于产生幻痛。
旁人看不见棺木中的具体情形,他们只见’戚金‘连退数步,竟是转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