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也刚洗完澡,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垂耷着,像一只顺毛小狗,黑眸也氤氲着浅浅水光,眼底蕴着明显的笑意,看着格外温柔。
“论戏份,就几个镜头。”他气定神闲道,“不过……”
陆枝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不对劲。
周迟也屈指,敲了下手机屏幕。
像是在敲她的脑壳。
“和男主角有场吻戏。”他语气平静地补充。
陆枝不淡定了,他不是说不接吻戏吗?怎么一直没提过这茬?是不是想先斩后奏,周迟也你要上天啊!!!
陆枝从床上蹦起来,大声控诉道:“——骗子!”
周迟也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突然笑出声来。
陆枝小脸紧绷,“你还不知悔改。”
周迟也看了她一会儿,笑得肩膀颤抖,半晌才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会借位的。”
“借位哪对得起你的工作态度。”陆枝忍不住阴阳怪气,气得腮帮鼓鼓,哄不好的样子,“我不会介意的。”
周迟也撑着下巴,脸凑近屏幕,俊朗的五官被镜头放大数倍,陆枝用余光注视着,看到他发梢坠着的水珠滚落,一路滑过凸显的喉结,在平直的锁骨线条上蜿蜒出潋滟水渍……她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果然□□这招对她最管用。
周迟也低低笑了声,“这么大度啊。”
陆枝重重“嗯”了一下。
“行,那我现在跟导演说,可以不借位。”他作势拿起工作的那台手机。
陆枝咬牙切齿,也拿起另一部手机:“我现在联系荆溪,马上换一个男朋友!”
陆枝这么做,完全出于无法控制的胜负欲,她深知周迟也的醋罐子会翻,以为能一招制敌,没想到耳畔响起“嘟、嘟、嘟”的忙音,她倏然扭过脑袋,震惊地盯着周迟也。
他倒是一脸坦然,开着免提,关导那边接通:“阿也?”
“关导,苏若那个角色定下了吗?”
陆枝:“……”
姐烦了,毁灭吧:)
突然好委屈,感觉自己好像小丑。
她在开玩笑,但周迟也是认真的。
他已经在好奇会和哪个女演员打啵了。
陆枝越想越难受,指尖一顿,屏幕跳转至拨号界面。
不等她回过神,荆溪接通电话:“喂?枝姐怎么啦,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要我带你上分吗?”
陆枝那句“不是,想换个男朋友”都到嘴边了,忽然听到周迟也说:“对,我想向您推荐一个人……是的,就是陆枝。”
关导思索片刻,“那姑娘的形象是挺符合角色的,她最近有时间吗?让她过来试试。”
陆枝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般“呼啦”一下飙至顶峰。
荆溪没听到她讲话,“枝姐?”
那边,周迟也放下手机,好整以暇挑着眉稍。
陆枝被他盯得心虚极了,咳了声,“荆溪,我马上要和周迟也一起拍电影了。”
“牛啊,不愧是我枝姐,刚出道就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荆溪笑嘻嘻打趣,“首映礼记得请我去看。”
陆枝颇为自豪地说:“等着拿票吧。”
又闲扯了两句,陆枝挂断电话,盘旋在头顶的那道目光依旧炙热。
她舔了舔嘴唇,立刻为自己狭隘的小心思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无条件相信你的,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周迟也挺好脾气地说:“见了面再讨论惩罚。”
陆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了去往B市的航班,《微光》拍摄临近收尾,影视城附近蹲守着许多娱记,大多是好奇“苏若”这个角色由谁接盘。
周迟也昨晚被临时叫去补拍了两场夜戏,八点多才回酒店睡下。
陆枝把行李放到房间,拿着助理给的房卡偷偷上了楼。
刷卡进门,厚重的枣红色窗帘紧闭,她摸黑走到床边。
短暂失明的一段日子让她很快适应了黑暗,陆枝放轻呼吸,趴在床边盯着周迟也,他是不是没穿衣服啊。
陆枝好奇地掀开一小块被角,才看到白花花的胸膛,手腕被捉住。
男人开口,带着鼻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吃饭了吗?”
陆枝最爱将醒未醒时的温存,脱掉鞋,蹭到他怀里,被窝里暖融融的一片,好似坠入了温泉。
“吃过了。”
周迟也搂着她的腰,嘴巴贴在她耳朵边,丝丝缕缕的气息缠绕,“陪我再睡会儿。”
陆枝昨晚熬夜学习如何快速入戏,生怕在片场闹了笑话,其实也没休息好,窝在周迟也怀里,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暮色四合,窗帘打开了半扇,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织着夕阳的余晖落入昏暗的室内。
“醒了?”男人沉冽的声音含笑,陆枝忽然想起高一的某个晚自习,她上课偷偷睡觉。
周迟也帮她放哨,好在那一晚没有学生会查勤。
陆枝被周迟也叫醒,他的眼神冷酷无情,“终于舍得醒了,陆枝你是猪吧。”
十五六岁时,周迟也的声音还带着少年气,过了变声期,声线渐沉,沙沙的,像有块冰片摩擦声带。
陆枝更喜欢他现在的声音,很温柔,又好像是只对她温柔。
周迟也见她还迷蒙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腮帮,“怎么比我还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