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芳回娘家都没带上粮,吃一顿就算了,时间长了谁着的住啊。
王家向来是只进不出的,程伟国一直不去接她,程家人的态度自然一日比一日差。
程美玲早就料到,往日里她也劝过程伟国不要那么快去接她,可是程伟国怕老婆,这次还是事情闹得太大,程伟国也没脸提让她回来。
王桂芳一个出嫁的女儿回去,王家不得使劲逮着她用,家里又没有别的姊妹帮她,她偷奸耍滑不得,如今才会知道程母平日里对她是有多和善。
王桂芳一边和着手里的面,一边向程美玲邀功。
“我给你多做几个包子,你带在路上吃。家里最后这点白面都给你用上,穷家富路,别苦了自己。”
程美玲狐疑地看向她,怎么突然变大方了?
“你不会是想给你弟弟求情,所以现在在讨好我吧?”
王桂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习惯性地挺胸,出口成脏:“我是那种贱皮子吗?”
接着又凑到她的旁边:“嘿嘿,美玲,虽然我是对不住你,可是你哥对你还是很好的,以后有机会别忘了你哥就行。”
程美玲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个嫂子,往日有点好处,虽然她也能想到程伟国,可要是不能往娘家扒拉一些,她是不会消停的。
难不成真的开窍了,打算不当扶弟魔了?
“这些天,我吃的是剩饭,睡的是阳台,我弟那个没良心的,为了点小事就打我,弟媳也是个厉害的,我压根斗不过她。”
“你看看我这手,那么大的口子都没有让我去医院,以后留的疤不知道要有多丑。”王桂芳撩起手腕处一小块纱布,伤口狰狞泛红,隐隐还有血丝冒了出来。
程美玲又看了看案板上的面团,已经揉好了,八成是揉面时伤口又裂开了,敢情王桂芳还在她面前使了一招苦肉计。
“这事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你迁怒我哥,但若是再有下次,我对你绝不手软。”
程美玲半是保证,半是威胁地说道。
王桂芳回想起昨天程美玲交代她如何对付赵立,背后一阵发麻:“绝对没有下次,赵立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妥,没了肝没了脑我也上。”
“谁要你的肝,你的脑,那叫肝脑涂地。”程美玲没好气地说道。
“对,就是这个,我小学毕业嘛。”王桂芳讪讪道。
程美玲见她被吓得不轻,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这个嫂子能消停不少时间。
“要是王家和赵家敢来闹事,你就去报警,遇到事情不能解决可以麻烦一下林兆风的战友,或者给我发电报。”程美玲又说道。
王桂芳身子一抖,若是真的那样干了,估计王母恨不得回到过去把她溺死在茅坑里。
不过她还是苦哈哈地点了头,王家不是可靠的,还不如抱住小姑子的大腿实在。
陆陆续续的,程家人都起了床,帮着程美玲绑好行礼。
一家人都默默无语,尤其是程母,顺着东西,人就着不住了,捂着脸往房间走。
程美玲连忙追了进去。
“妈,别哭了。”
她揽住程母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她,拿出了口袋里早就备好的100块钱。
“妈,这钱收好了。”
程母迷迷糊糊地看到手里多了一卷钱,连忙推脱不要。
“拿着吧,就当我的孝敬钱,况且亲戚知道我有钱,一定会缠着你们借钱,要是不借给他们,你们也为难,不过记住了,救急不救穷。”
程美玲细细交代以后的事情,等她走了,程家就只剩下程母和王桂芳还能撑住事情。
这也是她不为难王桂芳的原因,王桂芳是个混的,一般人不敢惹她,而程母聪明且阅历多,两个人一个能动手一个有脑子,程家的日子也不会差。
程美玲尽自己所能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情,便和林兆风带着三个孩子踏上了北上的路。
坐了大巴士,才一路颠簸来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流量激增,三个孩子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人流冲散。
林兆风抽出一根绳子将手里的大包裹牢牢系在背后,腾出双手将年纪最小的超好抱在自己的怀里。
程美玲则是挎着一个稍小的布包,牵着超强和默默。
林超强一开始还不乐意,死活拽着林兆风的衣服不撒手。
林兆风瞥了他一眼,就将他成功镇压。
程美玲屏着一口气,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所幸前头还有林兆风开路,没被挤成肉饼。
几人上了绿皮火车才好些,避开人挤人的硬座,来到了较为宽敞的卧铺,程美玲屏着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北上的路途还要几次倒车,林兆风也怕第一次出远门的几人受不住,花了不少钱才买了两张卧铺。
程美玲甩了甩昏沉的头,凭着她常年坐火车的经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位置,安顿三个孩子坐下,还将包裹放在了铁架上。
可程美玲一时放松了警惕,忘记了现在才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
等她回过神来,转身偷偷看林兆风有没有注意自己,发现他正在哄着难受的超好,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超好还有我爸爸睡一个床,默默和程阿姨睡一个床。”超强扒着手指替几人分好了地盘。
林兆风买的面对面的最底层两张票,还算方便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