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做完了,她又拉着程美玲一起去了黄家看热闹。
众人合力,不顾老太太的阻拦,掀开了石板。
“呕——”有的人差点吐出来。
粪坑里满满当当的。
“我就说黄家这两天有古怪,家里一直臭得要死,你还和我说是他们家人闹肚子了,谁家闹肚子拉那么多?”黄家的邻居掩住鼻子,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这黄老太是偷了多少家的粪水啊?”有人不禁好奇。
这下子直接捅开了马蜂窝,一群
受害者现身说法。
“我家的少了一半。”
“我家的更绝,直接就剩下一个底了。”
“还有我家。”
……
“这是有多少地要施肥啊,也太夸张了吧。”围观群众啧啧赞叹。
“不对啊,你们那么多人都少了,可黄老太这里可没那么多的粪啊?这偷粪的不止她一个人。”有人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虽然不排除苦主夸张了事实,可那么多人,绝不止现在这些。
“我之前天还没亮,我就看见黄老太挑着桶出去了,我估摸着她那亩地都施好肥了。”知情人士透露。
事实也确实八九不离十,黄老太趁着大家还没有注意粪坑,就打起了别人家的主意,动员全家人连夜耕地,之后仗着后备充裕,给土地施了一遍又一遍的粪水,现在是她的田里看,明显和旁边的人家有不同。
之后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再储存些,就遇上了方翠兰这块硬板。
“大伙回去找东西来,把自家的粪水挑回去。”苦主振臂一呼。
老太太就算躺倒在地上,撒泼打滚,也被众人齐心合力搬到旁边。
方翠兰撒开脚丫子就跑去路边拿出了老太太的装备,别说这个桶都比别人家临时凑出来的大了不少。
还有些没被偷的,也挑着个桶在队伍里蒙混过关,场面一片混乱。
老太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辛辛苦苦挑回来的粪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
“你们放下啊,这是强抢啊,我要告诉政委,你们欺负老年人。”老太太被几个人拉着胳膊,抱着腰的。
她的劳动成果没了,她的心疼得就像是在滴血。
“算我求求你们了,就给我留一点吧。”老太太声嘶力竭地喊着。
方翠兰见程美玲老实地站在旁边看,连忙扯了扯她的衣服:“你还不回家去拿桶,来这里多装些?”
程美玲摇头,她打死不碰这些腌臜的东西,她的手都是用来碰吃的东西。
再说了这免费的东西说不准就有什么问题,她才不想节外生枝。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一个还算高壮的男人健步闯入人群。
“你们这些人在我家里干什么?”
众人一看,是黄连长回来了。
“你妈挑了我们家里那么多粪水,你有什么脸冲着我们吼?”人群里有人举着扁担,愤愤得看着黄连长。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正如此人所说,要不是黄老太触犯了大家的利益,没人想和黄家过不去。
黄连长回头看了眼打着哭嗝的老娘,她也接收到了儿子发黑的面色,喃喃地低下了头。
黄老太偷粪的事情要说黄连长不知道,旁人还真就不相信,这天天回家住,院子里飘着一股臭味,谁不知道?
黄连长之前也奇怪院子里为何那么臭,不过没有深究,家里老母和媳妇说是粪池漏了,他也就相信了,他哪里会想到他妈还会去偷别人家的粪水。
如今知道了,他这脸都没处搁。
不过偷是一回事,这些人欺负他老母又是另一回事。
“那也不能欺负一个老年人,俗话说老年人老小孩,要是犯了什么错,就应该找我这个儿子。”
黄连长满脸严肃地说道。
“那行,你说怎么办?”有些人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黄连长也无语,这粪水怎么赔偿?
“赔钱,我赔钱。”
“你怕不是在糊弄我们,这粪水我们怎么给你算钱?值钱的是它能够沤肥,你妈给你家田地用得那么好,我们没的用,家里的地就养不起来,是这些钱就能弥补的吗?”有人不服气。
“是啊,我们只要粪水,开出来的地还等着我们去沤肥呢。”
可这粪水又不是说有就有的,要是黄老太把人家的椅子弄坏了,黄连长还能二话不说请木匠打个一模一样的。
可这粪水,他就是一日三餐使劲地造,也攒不出多少,更别提还给别人了。
更别提着中间有些家里粪池好好的人,也偷偷挑走了不少,现在这个帐根本算不清。
黄老太见自己儿子左右为难,她只能站出来说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偷粪水,我半夜还看到过别人偷粪的,家属院有些人家不爱关院子门的也回去看看,说不准也被偷了,真不是我老婆子一个人偷的。”
这话一出,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前那些吃瓜群众发现这瓜很可能还和她们有关系,都顾不得看热闹了。
方翠兰碰了碰程美玲的肩膀:“你咋不回去看看?”
程美玲耸了耸肩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喜欢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