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瓜子还没想明白,又被吓到,他哥暴怒地砸了一拳方向盘。
真是莫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的非要这么作,琼瑶剧都过时了好吗?
梁晴在夜色中哭泣。
她感觉到怅然若失,像小时候丢了大额面钞,自己心痛、还不敢告诉家长。其实细细纠察,根本没有流泪的理由,只是虚荣心在作怪,她被过于喜欢一个人的情绪控制住了。
太没有安全感了,也太焦虑了,二十岁真是一个糟糕的年纪。
隔天醒来梁晴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她得走出去,散散心,正好碰上一年一度运动会。这和大四的学长学姐基本没关系了,梁晴也去凑个热闹。
储臣耐不住去看她,在宿舍楼下等,看见她和体育生有说有笑地回来。
他给她打的电话也没接。
当即甩了脸色就走,梁晴进门时从玻璃反光板上看见一个背影很是熟悉,好奇心追了过去才认清是储臣,但是他已经走远了。
想到他肯定是看到自己和男生走得近了,事情往糟糕的方向上发展。眼泪在她发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时,说是喷涌而出都不为过。
那两天她自嘲水龙头转世,也太容易哭了吧。
有点可笑。
家人到情侣的转变让她不安,也许的确还因为太喜欢,他们处于不同的社会环境里。她这边还在单纯的象牙塔,他却早已闯荡社会,身边莺莺燕燕,辣妹甜妹各色齐全。
梁晴电话回拨,他也不接。
就此彻底闹僵。
二十啷当岁的储臣早说了不是个好东西,你能指望一个血气方刚,只会生理性散发荷尔蒙的男人成为完美体贴的男友么?
绝对不可能,他能低头服软就不错了。
梁晴又难过了好几天,骂了他好几天得到就不珍惜,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奶奶没有说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除了小男孩。
过一周暑气消解,她回家拿一些秋天的衣服。进门才知道奶奶这些天生病了,还住了两天院,愣是没告诉她。
在医院是储臣忙前忙后办的手续,回家来是储旭在照顾着。
“你不是毕业季压力大么,又要准备考试,别跟着操心了。”奶奶安慰她。
水龙头又开始滋滋冒水,她真是不孝啊,奶奶对她嗤之以鼻:“我怎么教你的,为这点事哭有没有出息?”
梁晴说:“你不懂,你更年期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就铁石心肠,我还在青春期,受激素波动的影响。”
奶奶恢复得一蹦三尺高,“你最好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吃苦的地方还多着呢,这样能成什么大事?”
也没见哪个男孩子遇事就哭。
梁晴点头:“我知道了,会学着坚强的,你别再说我了。”
奶奶叫梁晴在家过两天就赶紧去学校,因为那儿的学习氛围好,在家看她天天打麻将,学得好就有鬼了。
可惜梁晴没有懂这层意思,认为奶奶在体谅她,死活要回来照顾她,直接让老太太傻眼。
这天晚上她在家做好饭等奶奶来吃,有人进门,手里拎着街口饭店的打包盒,携一身暑气,凉凉瞧她一眼,出言不逊道:“大小姐回来了?”
梁晴恨恨咬唇:“我不是大小姐!”
对他来说,她就是大小姐。
“不是大小姐怎么有胆子耍横?”
要不是奶奶很快回来,她都想拿了拖把把别人赶出去,只能说:“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奶奶的份儿上,我绝对不会让你进门。”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孝顺老太太,还要看你面子?”
吵架时,谁还能指望张嘴有好话,不见缝插针贬损对方都算他输。
梁晴憋了一肚子气都快炸了,不允许他吃自己做的饭,也不许在她家里吹空调,冷着脸说:我奶奶不在,你是谁啊你,快点从我家里出去。”
储臣放下东西,手插着兜,也没跟她掰扯径直出了门。
梁晴这次终于不哭了,人哪能一直属水龙头的,属性偶尔也要归类为钢筋铁骨。
和奶奶吃完饭时间已经很晚,坐在院子里聊天,看天上的月亮,听夏日蝉鸣。
奶奶叫她把家里的垃圾送出去,放在院子招流浪猫溜进来很麻烦。
梁晴穿着拖鞋睡衣,拎着几包垃圾袋去巷子口的集中地点丢,看见街上仍是车水马龙,小摊贩边热闹非凡,食客络绎不绝。
巷子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白马,隐没在楼宇的暗处,是唯一的清净之地。
车窗全降,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指间夹着猩红的烟点,明明灭灭。
梁晴瞥一眼,趿着拖鞋快速往家里赶,心说真会装。
一颗石子掉落在面前,“啪”一声尖锐的响,梁晴吓得下意识往回撤,手腕被人拽住。
“神经病。”她骂道,“王八蛋,缺德!”
身体继续向后趔趄,贴上强悍的胸膛,那人双手环抱住她,一瞬间熟悉的气息如潮水将她包围,汩汩冒泡。
“别骂了,”他语调哀沉地道:“无论神经病还是王八蛋,都跟你承认错误。不想跟你冷战了。”
水龙头又有呲水的趋势,她强行忍住。
“是我不好,大小姐。”他在亲昵的时候会有肉麻的昵称,但刚谈的时候还是习惯叫大小姐。
太热了,也太吵了。
梁晴穿着睡衣被他拉进车里,脸颊到底还是挂了泪珠,知道他在这几个小时等辛苦了,嘴上还是说:“不想冷战你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