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觉得,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
明明龙爹飞行的速度不慢,远方的黑石结界也在视线范围之内。
这般长时间过去,他们间的距离,仿佛并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抵达。
“这片广域黑土上的规则,与我们所生活着的灵界不同。”
权利说道:“时间,空间一同错乱的结果,就会导致许多看似近在咫尺的景物,实则可能远隔到千里万里。这边地形有些复杂,咕咕若是困了,便先在爹爹的鬣毛丛中,小睡一二。”
话音刚落,从天而降无数巨大的火石阵雨。
连同地面上的黑土,也在瞬息转变成为幽深诡秘、波涛翻滚的大海。
金龙调转了方向,向着深深的大海,一头扎去。在他身旁,绿毛的孔雀,接连躲闪过几块巨型火石后,也毫不迟疑,一头向下扎进了海中。
落水后本应会有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
甚至连鬣毛鳞片都没有被沾湿到半分。
白咕咕伸出了小爪,确定自己所触摸到的,如同镜面般湛蓝平滑的…是天空??
天空的顶端,金龙倾斜侧过了半边龙身。像似运动场上新手截球一般,从右侧方向包抄,重新掉头撞了回去。
眼前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黏稠团绕的片片黑雾,凝结化作无数双的漆黑手臂,从地面攀爬着伸了出来。稍不留神,便有可能被拖入地下。
风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呜呜咽咽,犹如鬼哭。
黑土地上世界。
这是,真实的…地狱。
散发出幽幽红光的黑石一线,就在脚下。
“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捷径。”
孔雀五叔收回他的翅膀,再次化作成为人形。落在脚下的黑石界上。
从远处看,一颗颗低矮黑石,连接组成结界线,落在近处,则是一座座山。一座座高耸入天,看不见底的巨型山。
白咕咕特地回头看过了眼。之前分明,在冰雪的世界过后,便可看到这边的黑石山。
而站在这处,来时的冰天雪地,早已看不见。
仅有剩余下的,只有黑暗和混沌。
“嗷嗷?”
捷径?
白咕咕疑问。
“大侄女你不知道,五叔我之前来过。都是从那边雪地,一直飞到这边的石界,整整一天一夜。累死个鸟了。”
孔五叔抱怨道。“早知道要你爹过来,还能这么的方便快捷,打死我也不亏这一趟了。”
“这就是…当初仙族的黑石封印?”
权利龙身不变,同样也落了地。
硕大的后爪掀起来沙土,认真刨了两抛,“似乎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黑石,而在这片石界,石头界线所处的位置啊!”孔五叔险些扶额。
“黑石山本身未曾被触动,黑石下的禁咒也依旧在生效。而当初明显分划,作为两边界线的黑石,却不知何时,已然完全被作为广域象征的黑土地,给彻底吞没。”
黑石未动。
所以移动着的,只可能是这片黑土,是广域。
白咕咕明显察觉到,龙爹的态度,在一瞬间也变得严肃。
孔雀从灵界冰雪的那边,直线飞行到这边黑石碑界,需要一天一夜。换做成为距离的长短——
“哦,依照大侄女你之前生活着的人类地球,至少全直径几十倍的往上加。”
孔五叔给出个标准。
也就是说,在仙族流放驱逐魔族过后的三千五百年间。无尽广域这片未至的黑土,在悄无声息,无妖知晓的过程中,已经侵吞到了灵界边界,至少数几十个地球般大小的土地??
三千五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物换星移,沧海桑田。
但于大多数长寿不老的妖族们来讲,仅仅睡过一觉的时间,整片大陆可以生存着的土地,突然间少去了几十个地球的大小……
这也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大危机。
“这等大事,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汇报?”
老龙皱着眉头。
“拜托啊老哥,你们龙族那朝议会,总而言之我是不敢再去第二次了。”老孔雀缩瑟起脖子。
一帮老不正经的老不死龙们。
说甚么陛下醒来,千年难得,今日一聚,只论龙族。公主诞生,更是万年之喜。值得让妖灵百类,所有种族贡奉贺礼,一同庆祝。
除此之外,其它事情,通通都得靠边站着。
“当然,在此之前,首先必须要给他们那群老骨头的,亲眼里瞧瞧小公主的芳容…”
“哦,对了,还有你这老龙死命拼命的兜着。自家捧在手心都怕化掉的幼崽,说什么也不肯给别龙见。”
鸟嘴里嘚吧嘚地抱怨,却不见得停:“光是大侄女满月酒桌上用的点心,足足就吵了两个时辰。”
“你就说说看,哪有我插嘴的地方?”
“……”
白咕咕:……
原来我才原罪吗?!
返回龙堡的途中,老龙和孔雀不约而同,达成了一个共识——
广域的黑土,是会移动着的。并且仍在向着灵界,一步一步地渐渐扩张。
往后再过千年、万年之后,甚至连那片被重重高山所阻隔着的冰雪世界,也会被一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