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觉得她现在精神不太正常,“你有病啊?”
“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叶芊芊缓缓道,“平心而论陈诺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炮友了,我也确实有了很美好的体验。现在该下一个就下一个了,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就等等看,反正世界这么大,两条腿的男人那么多。”
“为什么现在搞得我跟陈诺好像纠缠了多少年的怨侣一样?”叶芊芊轻笑一声,“不过就是睡过几次觉而已。”
莫念几乎被她一本正经的论调忽悠进去,顿了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那个条件,你喜欢他。”
叶芊芊:“……”
当然没忘,只是这条件不能加,一加上,她好不容易配平了的方程式又出错了。
这个时候,唯有粉饰太平能获得安宁。
“你知道我问陈诺情书的事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么?”叶芊芊笑了笑。
“怎么说?”
“他说——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叶芊芊笑吟吟地复述陈诺的话,连带着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学了一遍。
“学神的智慧,我等凡人还是有必要学习一下。”叶芊芊语气轻松,“什么年代了,喜不喜欢不重要,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莫念无言地盯了她两秒,疲惫地说,“你知道么?你要是不说这是陈诺的原话,我真的会信你看得开。”
“……”
莫念伸出根长指甲恨铁不成钢地怼了她脑壳一把——
“你们俩都有毛病!!!”
第17章 .天赋会走、热血会凉,沉疴不必追。
陈诺在家里待了两周,拿外卖、丢垃圾、领快递,每天给自己想八百个理由出门在楼道里晃悠,对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终于,在那棵树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动态之后,陈诺看着照片里昏暗灯光下的两杯鸡尾酒,拨通了语音电话。
这次叶芊芊倒是接得快,“喂?”
陈诺:“你在哪?”
“哦,陈诺。”叶芊芊顿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他,“有什么事吗?”
陈诺讨厌极了她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咬着牙又问一遍:“在哪?”
“毕业旅行呀。”
陈诺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一些,“哪里?”
叶芊芊默了会儿,仍然没有回答,只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诺压下脾气,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陈诺挂了电话。
他转而找到安排黄山行程的那个朋友,问他知不知道叶芊芊的去向,或者能不能查到航班信息。
朋友倒是很有职业操守,“这……涉及隐私啊。”
陈诺听见朋友为难的语气,心中泄气,他怎么总为了叶芊芊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小时候偷看电话号码,长大了查别人航班信息。
但他还是诚恳地请求,“帮个忙。”
朋友叹了口气,犹豫半分钟后说可以帮忙查查。
五分钟后,朋友发来信息,叶芊芊去了兰城。
陈诺道谢,一边查机票一边往包里塞衣服。谁知刚出门,陈婉打来电话,说陈国庆在家里厨房摔倒了,刚送到医院。
陈诺无奈,退出订票界面,开车往海城赶。
到了医院才知道,陈国庆是出门遛弯的时候碰到了李泽聪和夏乔微,知道了他病退在家,一时神情恍惚,才会在厨房里摔倒。
摔一跤其实不算严重,但陈国庆膝盖本来就不好,加上年纪大了,一伤筋动骨,起码得在医院躺上三个月。
陈婉吓得躲在医院走廊上偷偷哭,陈诺揽着她的肩安慰了几句,又走进病房看陈国庆的情况。
陈国庆脾气不好,陈诺怕他跟其他病人起冲突,所以还在路上时就让陈婉给他安排单人病房。
听见动静,陈国庆扭头,见来人是他,倒不像以往那样嗤之以鼻。反而无神地看着他走近,哑着嗓子叫了句:“…小诺。”
陈诺一怔,大概从他偷偷开网吧起,陈国庆就再没叫过他。
现在这个样子,不知是不是受了李泽聪的触动。
陈诺也觉得恍然,低头应了句:“…嗯。”
“小聪……是什么病?”陈国庆问。
陈诺并不打算隐瞒:“骨癌。晚期。”
尽管能看出李泽聪病情不轻,但得到癌症晚期的答案,陈国庆还是一阵愕然,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猛烈地咳嗽起来。
陈诺给他倒水,又坐在床沿一下一下抚他的背。
他们父子俩这六年来都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陈国庆抓着儿子的手,平复下来,忽然捶胸顿足地哀嚎起来:“老天不长眼哟!!!多好的一个孩子!”
陈诺感觉到他枯槁双手的颤抖,心中不是滋味,抿着嘴没有说话。
陈国庆老泪纵横,由哭嚎转为小声的呢喃:“多好的一个孩子……又聪明、又机灵,那么会读书,还娶了那么好的媳妇儿,多有出息……可惜哟……”
李泽聪和陈诺从初中起就是死党,读书时没少来陈家蹭饭,加上为人机灵成绩又好,一直很得陈家人的欢心,尤其受到陈国庆赏识。
然而陈诺心里很清楚,陈国庆对李泽聪不吝赏识和夸赞,是建立在骄傲的基础之上的——因为他的儿子比李泽聪更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