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要真深情,她就得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了。
那人,虽与史书里描写的相去甚远。
史书里的懿文太子,温文敦厚,慈仁殷勤,儒者风范。
他长得倒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至于性情么......
常乐勾了勾唇,只能说不愧是往后既能震慑二十五个弟弟,又能平衡浙东、淮西两党的大明第一太子。
文弱是不存在的,更应该是朱元璋的内里批了层马秀英的外皮。
既是如此,朱标即使腹黑、果决、狠辣,但应该也没有见不得人的癖好。
半碗白粥下肚,常乐丢了勺子,懒懒靠向椅背。
晚星撤了残羹剩饭,晚月继续道:“小姐昏迷不久,将军便随大帅驰援洪都。”
常乐闭了闭眼,不自觉在脑海里调出洪都之战的始末。
陈友谅趁朱元璋亲救安丰韩林儿之际,率军八十万大举进攻洪都(今南昌)。
朱元璋亲侄朱文正以绝对弱势的兵力固守城池两个月后,朱元璋携徐达、常遇春、冯胜、郭兴等将领,以及刘基等谋臣在内,自应天出发,倾巢至洪都应战。
两军汇于鄱阳湖,先是徐达做先锋取首战之捷,再是常遇春于百万军中一箭正中敌将张定边,最后朱元璋借风火攻,彻底歼灭陈友谅势力。
洪都之战,可谓是朱元璋称帝路上最重要的战争之一。
廊道传来蹬蹬蹬疾跑的声音,常乐睁开双眸,嘴角漫起笑意,晚月收起小本子退回到她身后。
“姐姐,姐姐!”
人未至声先到,常乐刚挺直了背。
五岁的常茂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他不由分说的扑进常乐怀里。
常茂同样承袭了常遇春的一身蛮力,常乐被他携的冲击力,连人带椅给猛地往后推了半步。
后背狠狠抵在坚硬的椅背,常乐仰着脖子,疼得直吸气,“茂茂,你是准备继承姐姐的花呗么?”
常茂歪了歪圆滚滚的胖脑袋,“花花?”
晚月见状,就要上来查探自家小姐的伤处。
常乐摆了摆手,她一使劲把小胖墩拎到膝头,“茂茂,你该减肥了!”
常茂藕节似的手臂搂住姐姐的脖颈,满脑袋的不明所以。
常乐刮了刮弟弟的小鼻子,她前生是家里的独生女,今世有个弟弟,感觉还挺新鲜。
“乐儿,我的乐儿.......”
屋外又传来道含着哽咽的女声,是被常茂落在后头的亲娘蓝氏。
常乐把弟弟放回地面,她起身迎了出去,“娘,您慢点!”
蓝氏泪眼摩挲的轻抚女儿面庞,“乐儿,你吓死娘了。”
常乐扶着母亲上座:“娘,我没事。”
蓝氏:“怎会没事?你整整晕了一个多月!”
常乐笑意微顿,的确是久了些,当初劝解常遇春不要滥杀俘虏,也不过半个多月而已。
蓝氏心揪成一团一团的:“我儿怎得就染上了莫名其妙的怪症!”
亲娘梨花带雨的嘤嘤哭泣,那是老爹才有的待遇。
常乐自认为是万万耐受不住的,她赶紧转移了话题道,“您肚子里的弟弟可还好?”
瞧着圆滚滚的,很是吓人。
蓝氏睨了眼不想多谈的女儿,顺着她意道,“娘很好,你弟弟也很好,就是担心你。”
“娘,我真没事了。”常乐提了提怀里的常茂,以实力证明自己恢复如初。
门口光线忽得一暗,常遇春满身甲胄奔来,“夫人,我回来了!”
蓝氏噌得起身,仿佛六个月的孕肚完全不存在似的,“夫君!”
久别重逢的夫妻两,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搂在了一起。
常乐:“......”
她以手为帘遮在了常茂眼前,非礼勿视。
常茂扒拉开姐姐的手,捣腾两条小胖腿就凑了过去。
他扭着屁股挤进爹娘中间,“抱抱,抱抱!”
常遇春晒乌黑的脸,笑得跟朵黑玫瑰似的。
他两条长臂伸出,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拎了胖儿子,还不忘招呼道,“乐儿,快来给爹抱抱!”
常乐:“......”
大可不必了吧!
姗姗来迟的蓝玉跟外甥女儿对了个眼,毫不犹豫的后退半步......
虽然但是,抱抱什么的,真挺矫情!
待到午间,常府迫不及待办了场团圆宴。
将军胜仗归来,小姐昏迷苏醒,可谓双喜临门。
初秋微风送爽,常乐吩咐厨房把宴席摆在了常府花园,主菜以烤肉为主。
常遇春和蓝玉两人高马大的武将无肉不欢,特地一对一备了两个厨师专门给他们备菜。
常乐和娘亲,还有弟弟常茂共用一个就够够的了。
尤其常乐“大病初愈”,可不敢立刻大鱼大肉的虐待肠胃。
桂花随风送来阵阵清香,常遇春大快朵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常乐抬手接过晚月的小本子和笔,进入将军归来的例行盘问,“常遇春同学,此番征战可有杀俘?”
常遇春咽下片五花肉,拍着胸脯保证,“没有,归降的俘虏全部按照夫子的吩咐送去了开荒。”
常乐满意点头,在小本本上打了勾。
蓝氏眨眨眼,抛了个“做得好,有奖励”的笑容。
常遇春抓了烤肉油腻腻的大手,反手摸了把自个脑门,憨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