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下意识摸向自个后脑瓜,他又长白头发了?!
马皇后夹起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多吃些木耳,可以预防。”
朱元璋瞧着自家妹子数都数不尽的白头发,将信将疑。
马皇后叹息了声,难过道,“我是白了之后再吃,已经没用了。”
朱元璋仍然表示怀疑,但默默把整盘木耳全部扒拉进了自个碗里。
马皇后艰难忍住能翻到天际的白眼。
酒过三巡,接风宴散。
朱标带着朱雄英回春和宫,朱元璋和马皇后一道返回坤宁宫。
秋风乍起,伴随一声帝王的叹息四散开来。
马皇后亦步亦趋跟在操不完闲心的丈夫身侧,坚决做个睁耳瞎,绝不主动搭话。
朱元璋半天没听见他妹子的回应,憋不住主动开了口,“明天犒赏三军,蓝玉就要晋升梁国公了。”
马皇后顾自往前,听不见,她什么也听不见。
可惜,帝王在上,不允许她听不见。
朱元璋突得停了脚步,大喝一声,“妹子!”
马皇后猛然一个激灵,满眼茫然,“重八,怎么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不好好走路,想什么东西?”
马皇后知错般轻应了声,“雄英的那双眼睛跟你,跟标儿,一模一样。”
还好脸型轮廓是遗传他母亲,没有白瞎乐儿天生的好相貌。
朱元璋回忆了番好大孙的面容,点头赞同,“雄英的眼睛生得最好。”
马皇后:“......呵呵呵。”
朱元璋又是一声叹息,“雄英虽好,可却有个不着调的母亲。”
后宫不得干政,蓝玉是该受些教训,可她区区一太子妃,有何资格仗责朝廷命官?
马皇后默了默,“标儿平日忙于政事,雄英能长成如今的模样,乐儿当属头功。”
朱元璋蔓延开来的怒火一滞,“也就这点用处。”
当初要不是看在她把常茂带得那般优秀,她能有资格进春和宫?
如今倒是把她给惯得,愈发不知道天高地厚。
·
翌日,朝阳初升。
朱元璋带着朱标和朱雄英同去城外犒赏三军。
先不论头部的将领,底层士兵个个皆得三倍俸禄,还有额外赏金。
五十万人齐喊“万岁”的声音,直冲云霄。
那一刻,朱雄英立于高台,立于祖父、父亲身后,他虽年幼,心头也升起了万丈豪情。
将来他要继承祖父、父亲的帝位,也要继承他们的雄心与责任。
与兵同乐之后,朱元璋和儿子、孙子一同领着将领们回宫,等会才是真正的庆功宴。
此番北伐,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兵分三路,皆有所获。
其中永昌侯蓝玉最为年轻也最为英勇,他一举覆灭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的老巢,缴获其族人、马匹、金银无数,当属头功。
只是头功获得者蓝玉同学颇有些坐立难安,他受了军棍的屁股,边疗伤边行军,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怎一个折磨了得!
朱元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蓝玉特晋封为梁国公,擢升中军都督。”
梁国公是爵位,自明初立,他是第九个获封国公爵位之人。
中军都督是掌管军权的实职,他是第二个得帝如此重用此的国公。
都督原为大都督府,统管军中诸事,第一任都督为皇帝的外甥,曹国公李文忠。
胡惟庸案发后,丞相之位空缺至今,大都督府更是一分为五,中、左、右、前、后。
其中中军都督,统领在京留守的中卫、神策卫、应天卫、牧马千户所等,虽与曾经的大都督,没法同日而语,但仍位高权重。
蓝玉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即立马叩拜谢恩,他满脸的意外、激动,还有隐隐约约的自得。
朱元璋瞧着,笑得愈发高深莫测。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第77章
庆功宴自午时始, 直到日落结束。
常年混迹军营的糙汉子们各个都是海量,朱标是躺着回春和宫的。
蓝玉也醉的不省人事,一路由宫人搀着出来。
朱文玉早早在宫门口等待, 见状,边立即命蓝府护卫把人扶进马车,边亲自同搀丈夫出来的宫人道谢。
马车启动,缓缓远离宫门,驶入繁华街道。
朱文玉瞧着晒得黢黑的丈夫满脸酡红,无奈摇了摇头,亲自拧了帕子, 替他擦拭污渍。
谁知,她手还没碰到他,刚还烂醉如泥的人猛然间惊坐而起。
朱文玉吓得浑身一颤,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蓝玉扫眼仅有他们夫妻二人的车厢, 径自整个人倚进妻子的散着馨香的怀抱,“夫人, 吓死我了。”
朱文玉迷茫眨了眨眼, 要吓死的那个人, 应该是她吧......
以及,“你没喝醉?”
蓝玉在妻子的怀里拱了拱, 语调极其委屈,“吓都吓死了, 哪里敢放开了喝?”
朱文玉捏着鼻子往后退了退, 满脸嫌弃。
他是没醉,可他的酒气要熏醉她了!
蓝玉完全没有领会妻子的嫌弃, 先是兴奋道,“皇上晋封我为梁国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