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妞听到春红的声音,刚刚本来就因为春红和徐慧芳干呕的动作觉得面子大失,现在她更加生气了。
因为她从前还真的对徐朗存了什么心思,一是徐朗生的高大,家里又是开肉铺的,在平安坊的小伙子之中也算是拔尖的那波,虽然那日徐朗对她亮带血的屠刀,她有些害怕。
可有句话说的好,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徐朗说不会放过她,她还以为是什么意思呢!
今天被套了麻袋,摸到一双油乎乎的手,男人充满力气的两只手还钳制着她的胳膊,她当即就认出是徐朗,还心想他是不是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徐朗和春红两个人一个都十九了,另一个也十八了,还不成亲,一定是没有感情。
虽然卢大妞前几天才对柳三郎这贵人郎君一见钟情,可想想肉铺的长子,以后整个肉铺都是他继承的,她要是嫁去了徐家,不仅能日日吃肉,还能折辱春红,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可是卢大妞的美梦都没有做多久,她还没多在背后男人的大手上挠几下,就已经被男人扔进了臭粪坑里。
等她扯掉头上罩着的麻袋,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人影啊!
方圆几百米的生物都只有苍蝇和蛆。
她的一切美好想象都在这一刻成为泡影,哭哭啼啼回了家,卢大姐差点没有认出来,也呕吐了一场,但在听清楚卢大妞的话之后,别的先不说,立即就拽着卢大妞来讨公道了。
她还不去徐屠户的家里,专门来肉铺闹,打的另一个主意就是要徐屠户肉铺的生意也做不下去,逼也要逼着徐家给她家大妞一个说法!
只是她没想到春红她娘的战斗力这么高,几句话下来不仅不认这事,还把她家大妞身上的遮羞布都要扯下来了。
卢大姐本来还想着,自家不说这事,慢慢坊间街坊就会慢慢忘了大妞做的事情,到时候婆婆也气消了,她再把人接回来。
那个时候大妞也嫁出去了,家里就一切安宁了。
可谁想到,春红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或者说她现在这副样子才是常理。
春红娘别说因为卢大姐的上门感到心虚或者羞愧了,人家压根不认,而且反手就是讽刺卢大妞满嘴窑子话,不是好姑娘,又和流氓勾勾搭搭,还诬陷平安坊的好姑娘,行为不清白,人品更是不行,直接把卢大妞这些破事摊在大太阳底下给人评点,一点遮羞布都不给她留。
卢大姐气的要撅过去,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因为春红娘说一句嘘话了吗?
没有,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卢大姐和卢大妞要说像也像,都以为世界围着她俩转呢,心里想什么别人都要顺着她俩!
也是卢大姐这十几年有罗老太撑着,日子过的太顺风顺水了的缘故。
罗老太这一走,她才发现这“人间险恶”。
“就是你哥,就是你哥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扔进去了!我闻到味道了,他身上一股猪骚味,除了徐朗,没有别人!”
卢大妞故意朝着春红的方向走,似乎想要冲过来,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大粪抹到春红的身上。
春红一惊,拉着徐慧芳就跑,当然一边跑,她嘴上也不忘记输出:“你都臭成这样了,还能闻出猪骚味?!你这鼻子比狗的都还灵吧!还有你在臆想什么,可别把什么脏臭男人做的事情套到我哥身上,我哥的衣服天天都是我洗的,他身上只有皂角味!可没有什么猪骚味!我哥干净着呢!”
“就是他!”卢大妞嘶吼,眼睛都是红彤彤的,她还不敢上手揉,因为她现在也就脸干净一点,为了从粪坑里爬出来,她的手上都沾着粪水,而她娘急匆匆带着她过来猪肉铺讨要说法,为了留下证据,都没带她去冲洗一下。
“我没有得罪任何人,只有他前天拿着带血的杀猪刀威胁我,还叫我等着瞧,肯定是你,是你把前面和我打架的事情告诉你哥了,是你指使徐朗做这样的事的!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你这个贱人!”
卢大妞这时候也是失心疯了,追着春红到处跑,春红见徐慧芳跑了几步气喘吁吁,直接就把人推进了猪肉铺子里,让她不要出来,而自己则是带着卢大妞玩秦王绕柱。
“真是好笑,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是犯人!谁嫉妒你,是你嫉妒别人啊!不要把你自己做的坏事,扣到别人身上,你那日打我的事,我爹娘看在罗老太的面子上放过你一马,没想到还被你记恨上了!”
春红体力好,卢大妞一身粪水,裙子和鞋子又臭又沉重,哪里追的上春红啊!
偏偏她还晃晃悠悠一直冲着春红来,大有抱着春红同归于尽的意思。
两个人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场面一时之间及其搞笑。
围观群众都在大喊:“你不要过来啊!”“春红你往别处跑啊!”还有狭促的在喊:“春红,跑远点,不要带着卢大妞这个粪球过来啊!”
春红娘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把叉子,瞧着像是叉猪的。
她守卫在自家猪肉摊子前,对着春红大喊:“春红,可别让这大粪过来,污了咱家上好的肉!把她带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