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吃得好,但在家里也不是不干活的,要不也只有痴肥,而不是现如今这么见状。
这捆人的手法和捆柴的手法一模一样,于在发力气大的很,麻绳一拉一抽,馥娘腕子上的肉都陷了进去,手上皮肤立即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
偷麻绳、捆人的时间也没有耽误于在发赶路,他人高腿长,一个步伐跨出去,脚步就极快。
可能是从前做过的坏事不少,十分熟练得挑拣那僻静的巷子与小道赶路,他肩膀上负着个昏迷的人,竟然一路上也没有几个人发现。
偶尔几个路人一错眼,瞧着那么个影子,还得揉揉眼睛问同伴:“我刚好像看到一个人扛着一个小娘子过去了,不会是拍花子吧?”
他同伴没有见到于在发的身影,顺着同伴的目光瞧过去,只能见到隐在幽深中的小巷,如今已是黄昏,再过不了多少时间,太阳就要下山了。
“你花了眼吧!哪里有人?最近应该不会有拍花子,刘氏女的案子才出了,我们长安又成京都了,街上差役都多了几倍不止,这边还是未来皇城边上,官差更是多,哪有拍花子脑子不清楚,过来拐小孩?”
路人还想解释,他看到的不是小孩,是一个小娘子,但又觉得同伴说的有道理,他们长安都要成京都了,哪有拍花子不长眼,这时候来拐人,这附近的官差可多着呢!
特别是这边没走几步路就是落霞坊。
现在落霞坊可出了名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街上的饭馆,卖得东西样样都好吃,又在未来皇城附近,皇城监工的官差还有徭役都会来落霞坊吃饭,打个牙祭。
当然官差有官差的吃法,徭役有徭役的吃法!
官差在小饭馆点炒菜,去拨霞供吃火锅,再点上一二只鸭子,叫店家送上二壶好酒,这神仙般的日子,从前在旧都城都没有那么逍遥过。
也不是旧都城没有好吃的,但是在落霞坊置办上这么一桌席面的钱,在旧都城才能买只鸭子。
也不是没有人问过馥娘,这都成京城了,你这饭菜价格不得调调?
馥娘笑笑:“还是那个城,还是那个菜,吃饭的人也是一样的,我变什么?”
她可不赚那个亏心钱。
众人都称赞落霞坊东家大义,要知道最近他们出去买根鸡毛都涨价了,也就落霞坊各处馆子价格都维持在原来水平,偶尔一两道菜涨价,那也是因为里头的原材料过季节了,不过落霞坊的东家也是本事,反季节的蔬菜都能弄来。
这全家福的东家更是厉害!别说反季节了,就连海外异族的东西他这铺子里都有。
就比如说那什么榴莲,听说是什么柔佛传过来的水果,味道冲得很,比大蒜味还大,偏偏吃着又挺香甜的,真的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路过全家福卖那榴莲的小摊子,喜欢的人那是眼睛一亮,比如说霍捕头,那讨厌的人,就恨不得拉出三里地的距离,就比如柳三郎。
官差小日子逍遥,可本应该是辛苦代名词的徭役,竟然日子也过得不错。
圣人建皇城,长安周边的百姓,各个村镇成年男丁中十抽一,都要过来给圣人建新家。
这并不算苛刻,十抽一,平均三两户人家才出一个人去做徭役,从前做过徭役的人家,这次还能免掉,要是家里只有一个成年男丁的,还能直接免掉徭役。
做徭役虽然没有工钱,但是包了一日两餐,土豆窝头做主食,偶尔还有一餐肉,虽然做的不怎么好吃,但他们在家里也是这样吃的,吃的量还没有做徭役时的多,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不过皇城那么大,一开始要先把旧屋子拆了,然后开始挖地基,运建材,别说十抽一的徭役,把长安周边州府的男丁全带过来都不够使的。
新皇是个不错的皇帝,为了百姓民生,只用十抽一的徭役,但是他张出了皇榜,一日一百文的工钱招人建皇城。
这工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要是在码头扛包的话,运气好一日也能赚个四五百文,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并且码头是僧多粥少,并且还有管事头子要抽成,建皇城这一日一百文的工钱钱虽然并不算顶多,却胜在稳定。
这皇城还不得建个几年的时间,只要农闲他们就过去打工,一日一百文,给圣人建好屋子,他们自个小家的屋子也出来了!
过来的人大多也都是徭役的家属,一人挣钱两个人花,大家伙兜里有钱了,还不得花点出去?
给圣人干活,虽然包饭,但那饭食也不甚美味,可谁让旁边就有个落霞坊?
几条街的路程在做活的人眼里都不算什么,下工之后,呼朋唤友,带上叔伯兄弟,几个人凑一桌,与官差不同,他们第二日还要继续做活,所以这酒是不会喝的。
就算小饭馆就有几文钱一斤的便宜散酒,那也得忍住了馋虫。
一桌人点几个荤菜,对,全要荤的,不要素的!
小饭馆的白米饭是免费的,一人要上一大碗,那颗颗分明的白米饭配上酱香味浓的荤菜,这饭吃的!
就两个字——痛快!
小饭馆的菜便宜,折合下来一个人也才只有十来文钱,要是省着点吃,平均两人吃一盘荤菜,可以叫打菜的婶子给米饭上浇点肉菜的汤汁,店里还有可以随便吃的小菜,这一个人下来才不过五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