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贺知许不经意抬头,也注意到她。
四目相对间,他笑着抬手同她打招呼。
乔汐当即顿下动作。
僵硬同他打过招呼后,猛地想起什么,就匆匆朝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在楼下等自己。
等贺知许点点头,表示听懂后,她立马跑回房间里,拿起写字台上亲手勾的一只金黄色毛线小狮子,一口气跑到楼下,跑到贺知许面前。
她跑得急,没来得及换鞋和衣服。
穿着皮卡丘睡衣和麋鹿毛绒拖鞋,整个人被一大片毛绒绒包裹,和平时的她大相径庭,意外可爱。
贺知许站在单元门口,神色稍显无奈,“怎么穿这么少就跑下来,太冷了。”
说罢,他自然抬手,手指擦着乔汐耳边而过。
他不会怕她冷又要抱她吧?
乔汐心脏微缩,忙伸出手拦住他胳膊,瞪着眼睛往后挪了一步,“等等。”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起来。
“怎么了?”贺知许动作未停,两手径直掠过她耳侧,整理好她睡衣帽子后,为她妥帖戴好。
他笑着看了会儿,突然又伸手将帽子上的绳子拉紧,绑好,在她下巴处挽出一个精致蝴蝶结。
故意只露出她一双圆圆的眼睛,微泛水光,迷惘好奇地盯过来,瞬间跌进他眼底,像极了误入林深处的小麋鹿。
贺知许略顿片刻,轻咳一声后挪开目光,问她:“怎么了?这么冷忽然下楼,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乔汐方才想到正事,连忙举起手。
将那只金黄色的小狮子递到贺知许眼前,“是我自己勾的幸运小狮子,保佑你每次考试都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贺知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
他眉眼带笑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星光夜色,满是深意。
少顷,他接过小狮子,说:“那我要试试有没有那么灵。”
—
周六日总是过得很快。
周一到学校后,乔汐意外发现祁倬换了万年不变的发型。
微碎的短发剃成清爽板寸,她先前还觉得祁倬发型和贺知许有几分相像,现在再看,两个人彻底是两种不同风格。
他今天不太正常,黑着脸走进教室,连上课都带着宽大的黑色口罩,有种欲盖弥彰的架势。
一上午,祁倬都没理会乔汐,她便认真上课,没有过多在意。
却没想到,中午放学后,乔汐收拾好课本刚站起身,后座祁倬猛然扯住她胳膊。
“怎,怎么了?”乔汐不解。
“请我吃饭。”祁倬半靠在后桌上看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乔汐沉默了会儿,挣扎着缩回手腕后了然点头,“你,你要吃什么?”
“去食堂再说。”祁倬散漫地站起来,他和贺知许身形接近,站起身斜睨乔汐时,让她总觉得有股无形压力。
他没着急朝外走,等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不耐烦地伸手搭在乔汐肩膀上。
乔汐吓了一跳,浑身僵直。
旁边许嘉宁上下打量他眼,似乎看出点门道,悠悠调侃:“哟,瘸了?”
她挑挑眉,特意拉起乔汐快步走出教室。她向来不吃食堂,但今天准备破个例。
“喂,乔汐,你有没有点良心!”身后祁倬气得倒吸口凉气,一瘸一拐地跟上去,“怎么说我这腿也和你们有点关系,就这么没义气把我抛下了?”
他瘸着腿,走得较慢,有人路过时,还要装模作样地忍痛走正常步子,“真是好心没好报。”
“许哥,不然我还是去扶他吧?”听他痛得不时倒吸凉气,乔汐实在不忍心,就悄悄和许嘉宁商量。
许嘉宁没松手,边下楼,边朝楼道努努嘴,“不用,那儿有现成工具人。”
乔汐顺着看过去,一双长腿陡然出现在视线里。
随着两人下楼梯,那张过分优秀的脸便慢慢显露出来。
贺知许半倚着墙,见两人下来,率先弯起眉眼。
等再看到跟在乔汐身后下楼的祁倬,眼神又暗了一瞬。
“他怎么也在?”收敛视线后,贺知许站直身子,状似不经意地问。
许嘉宁抢先一步回答:“腿瘸了。”
祁倬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贺知许,忙摆正身子,迈出一派轻松的步伐,“许嘉宁,你不要污蔑人,谁腿瘸了!”
他阴沉着脸,快走几步,一下挤到乔汐身边,将贺知许撞开。
得逞后,未来得及向贺知许炫耀,他突然又痛哼一声,本能抓住乔汐手腕,并因疼痛而一点点收紧力度。
“你,你到底怎么了?”看他脑门瞬间浸出冷汗,乔汐下意识询问。
“嘶……”祁倬没急着回答,一半重量都压在乔汐身上,疼痛稍减后,他缓声解释:“副主任私下跟我爸告状,我被他罚跪一宿搓衣板。”
他回答地云淡风轻,一旁贺知许察觉出端倪,问:“所以你戴口罩,也是因为你爸打你?”
祁倬没再说话,其余三人面面相觑,都明白他沉默背后的意思。
贺知许先打破凝重气氛,走过来搀扶他,“我背你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