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许嫌弃地蹙起眉，刻意远离她几步后，抬起手腕看表，“我有点事，先离开下，你照顾好她。”
“放心，不用你说。”黎石头利落应下，捧着小机器人放回桌上。
“贺同学，你太客气了。”以为两人在讨论她，杨佳婷忸怩着凑到黎石头跟前，“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介绍……”
但黎石头根本不理会她，又回身将手中矿泉水递给乔汐，“乔乔姐，竞赛怎么样？喝口水吧，还温着。”
“……”
杨佳婷当即愣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瞬间明白刚才贺知许话里意思。没好气地瞪了眼乔汐后，愤愤离开。
黎石头不明所以盯着她背影，撇嘴唏嘘：“乔乔姐，你同学是不是有毛病？”
又闲聊了会儿。
黎石头心血来潮拉过乔汐，要演示她制作的机器人，“对了，乔乔姐，你来帮我实验下机器人吧。”
她走到桌子前，在小机器人脑袋上按了一下。
机器人小手再次挥动，乔汐对它很感兴趣，便单手支着桌子，目不转睛盯着看。
正等着机器人下一步动作，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厉喝：“快让开！”
与此同时，黎石头抬头看向声源处，瞳孔霎时紧缩。
她下意识伸出手，朝乔汐慌张大喊：“小心！”
“砰——”
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冲击力猛地打在乔汐肩头。
朝前趔趄两步，被黎石头扶住后，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本能伸手摸后背肩膀，却摸到棉服上破开的口子和钻出来的大把丝绵。
少顷，身后匆匆赶来一群人。
呐喊声比脚步声更快到达：“我的机器人！”
“毁了，一切都毁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
几道声音都很熟悉。
乔汐忍着痛回头，正见自己学校参赛学生拢起摔坏的机器人，满眼通红地质问她：“不是说让你滚开吗？！”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站在这里，机器人就不会受损这么严重！”
“对，是你毁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有人跟着附和，“早就看出你是个扫把星，老师就不该带你来参加语文竞赛！”
他们围在她身前，用各种话术指责。
上次面对这么多人共同指责还是在公交车站，乔汐握着黎石头手腕，不由得加重力度。
这次，她不想再当包子，更也不想在朋友面前当包子。
深呼几口气后，她结结巴巴开口：“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眼眶便迅速泛红，身体再次不可避免地跟着发颤，话也堵在喉咙说不出，“不是……”
察觉到她不对劲，黎石头立马站出来挡在她身前，“谁后脑勺也没长眼吧？我还想问问是谁在操控机器人导致我乔乔姐受伤了呢！”
“这事今天必须有人负责！不然我就去评委会举报你们！”
她神情严肃，小小个子咄咄逼人，让几个参赛学生怔在原地接不上话。
半晌才有人小声嘟囔了句：“她又不是参赛学生，凭什么进来，她若是不进来，不站在这里，我们的机器根本不会损坏这么严重。”
“她有牌子，为什么不能进来？”
贺知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站定在乔汐身旁。
众人都讪讪去看乔汐胸前身份牌。
上面清楚写着，「工作人员家属」。
很微妙的词，如果是一般工作人员怎么敢带家属来？这种牌子连老师都不一定能拿得到。
几位学生面面相觑。
倒是杨佳婷忽地冒出来，慢声控诉：“但是我们刚刚确实提醒过乔汐，要她躲开，她明明有机会躲开，却又故意站在原地不动。”
“这是大家很长时间的心血，全被她一个人毁了，难道只用一句没看见就能把大家的努力全抹掉吗？”
她说得情真意切，获得几位学生认可：“就是，大家来B市是为给学校拿荣誉，结果第一天就毁了，这算什么事？”
“设计本来就有问题。”贺知许扫了眼掉地上摔坏的机器人，拇指慢慢摩挲食指指节。
一句话彻底堵死几位学生，他黑着脸冷嗤一声，再懒得解释，拉起乔汐手腕便往外走，“我饿了，去吃午饭。”
“诶，她是罪魁祸首，凭什么带她走……”有人忍不住在两人身后嚷嚷。
又被人拦住，“算了，自认倒霉吧，谁让贺知许是老师面前的红人呢。”
—
直到上电梯，乔汐手腕才被贺知许松开。
她站在他身后，偷偷瞄了眼，只看到他铁青脸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感。
“不，不按，不按电梯吗？”乔汐鼓起勇气，小心问道。
贺知许没动，也没应声。
又过去煎熬又凝重的几秒后。
他突然脱下外套，单手拎着，回身看向她，眼神直白又锐利。
乔汐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吓得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为你惹，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