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汐抬头,一眼看到站在贺知许身旁的女人,“许哥?”
她微微错愕,随后听旁边责编小声说:“许主编一向很忙,今天竟然在出版社看到她,真是稀奇。”
原来主编不是贺知许。
乔汐稍稍松口气,但主编是许嘉宁同样让她很大。
这篇被多家出版社拒掉的稿子,还是有很大可能是因为熟人的关系才得以顺利出版。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看她愣神,许嘉宁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走到她身旁说:“乔乔,好久不见,我一会儿还要去赶飞机,现在大概有半小时的空闲时间,去楼下喝个咖啡?”
末了,她又加了句:“就咱们两个人。”
即使排除主编这个身份,面前这个人仍是自己好友,乔汐没理由拒绝。
两人随后下楼,贺知许并没有跟来,甚至除了最开始落到她身上的视线,便再没看过她一眼。
楼下咖啡厅地方不大,胜在环境干净雅致。
两人要了两杯热美式。
刚坐下,许嘉宁就开门见山地说:“前些日子非常忙,一直在国外拓展业务,才会几次错过见你。”
她一身浅棕色长款风衣,记忆里的齐刘海长直发如今变成一头棕红色大波浪,举手投足间雷厉风行又不乏女人味。
和当初的许哥判若两人。
乔汐看着面前的褐色咖啡液,有些犹豫该称呼她什么,“许哥”还是“许主编”?
犹豫了会儿,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对面女人端起咖啡喝了口后,说:“啧,这么多年,还是不适应这个味道。”
许嘉宁嫌弃地摇摇头,“别和我见外,还叫我许哥就好。”
“嗯。”乔汐点头。
抿唇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后,忐忑问道:“许哥,你签我这篇文是因为我俩的交情吗?”
许嘉宁闻言,神色有些诧异。
她笑着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你。”
她眸光落在桌上,回忆说:“当时手下责编曾问我
‘总编,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过作者,为什么非用个炙手可热的作者去换这样一本书?
不是时下大火的甜文和爽文,虽然某些事件写的还算生动,但很明显文字稚嫩,作者应该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她的吗?”
乔汐盯着许嘉宁摇摇头。
许嘉宁笑笑:“我当时说‘我知道,但打动我就足够了。’”
“现在我依然这样回答你,打动我就足够了。”
“出版社是我一手创建,我看中的作者或是文字都会想方设法捞到我这里的阵营。”
她解释说:“而我们的关系永远跳脱在工作范围之外,你不用有负担和压力。”
乔汐彻底松了口气。
她看向人来人往的窗外,不由鬼使神差地问道:“那——当时你为什么要向我推荐去贺,贺知许那里找灵感?”
“照我们的关系,大可以直说。”
乔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她这几日夜夜都在做噩梦,每次梦里都有贺知许那位前女友在问她为什么要鸠占鹊巢。
她快要被这个问题折磨疯了。
“他没告诉你?”许嘉宁惊诧了瞬,目光在乔汐手指间掠过。
半晌,她头疼地摁摁额角说:“都快30岁的老男人了,还不懂怎么追人吗?”
“我还以为今年我能多个弟妹……”
乔汐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才听到这样挑战认知的言论,“许,许哥,你说什么?”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贺知许从来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他却在那年背着湿漉漉的你回家,我就知道你在他眼里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可能,他对我可能只是可怜吧。”乔汐第一次鼓起勇气,在旁人面前说出贺知许对自己的看法,“不然他怎么会拒绝那年的巷子里的表白。”
但很快,便得到许嘉宁的反对。
“我还以为文里的表白是你一时兴起加上去的。”
她叹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真得喜欢你,不然不会以同意继承家业的方式求我为他和你搭线。”
“什么?”乔汐不解。
“许氏需要继承人,但我只想办好出版社,对许氏那些生意没兴趣,他本来要参与研究所的火箭研发项目,继承人一事就成了我俩之间的烫手山芋。”
“可当我告诉他,你要回来时,他竟破天荒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并询问了你的动向。”
“如你猜测,当时我向你说的初恋事件全是他信口胡诌,他大概只是想见你一面。”
她这番话,让乔汐有种九年全是荒唐的错觉。
乔汐自嘲笑笑:“若真如你所说,他怎么会九年都不来找我。”
“这件事或许只有他能够解答。”
“这几年间,他越发像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议论他?”
许嘉宁端起桌上咖啡,悠悠说道:“清心寡欲墨守成规的老古董,连笑都不会笑,整个一极爱加班的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