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正着急,便看到司机开车过来,停在她面前说:“乔同学,我送你吧。”
看着空荡荡的马路,乔汐再没推脱,上车后报了短信上的地址。
司机边开往目的地,边还叮嘱说:“乔同学,今晚天气不太好,可能会有大风或者暴雨,你办完事情回医院可以再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谢谢。”
乔汐嘴上应承,却因记挂待会儿要谈的事情,并没往心里搁。
—
两人约定地方是一家小吃店。
这座北方城市夜生活并不丰富,再加上今晚天气不好,小吃店里便只有乔汐一个顾客。
她点了份最便宜的炒饭,在店里坐了十分钟,才看那人一挑帘子进来。
正巧赶上老板端来炒饭,他也不客气,径直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拆开,端着盘子大口大口地扒拉饭。
一连塞进大半份后,他撂下筷子起身去前台拿了听可乐打开,仰头一口气喝掉。
他吃得心满意足,将剩下的小半份炒饭推到乔汐面前,咧嘴笑着露出沾满烟渍的黄牙:“乔乔,筹到钱了?”
“……嗯。”乔汐忍住生理恶心,将头侧到一旁回答:“在我同学那里借的。”
“有多少?”他脸上笑意更甚,拎着凳子往乔汐方向挪了挪,“我借遍了周围朋友,实在借不到,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这两万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唉,杯水车薪,看来老乔没法转院了……”
“有二十万。”乔汐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低声回答。
她有些庆幸地想,或许,是她和祁倬误会了?
就算是坏人也会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二十万?”男人一愣,随即拍着大腿感叹:“太好了,老乔有救了。”
他激动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丢在桌上,高喊:“老板结账!”
等待找零的空档,男人顺手收回自己银行卡,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二十万,他是打在卡里,还是给你现金?”
他靠得太近,乔汐刻意离远了些,说:“他给了我银行卡和密码。”
“这样啊。”男人讪讪一笑。
等拿到找零,他回身,突然趁乔汐不注意扯住她胳膊,轻声细语地问:“乔乔,别怪爸多想,你确认过卡里真的是二十万吗?还是只听他一面之词?”
乔汐默默往回抽手:“没有确认,但我信他。”
“嗨呀,你这傻孩子,必须要去确认啊。”男人明显松口气,紧攥着她手腕走出小吃店。
他站在马路上眯着眼寻找一阵,正看到斜对面有台自助取款机,便又拉着乔汐走向对面:“等转院后才发现钱不够,那就晚了,还是得现在就确认好!”
他说得好像确实道理。
因为担心爸爸,乔汐没往深处想,只看男人现在热心的模样,心里甚至短时间冒出过一丝误会他目的的愧疚。
或许在面对生死问题时,再坏的人也会保有一丝善意。
她暂时放下防备心,却没看到刚过完马路,走到自助取款机前,男人面相就变得有几分凶横。
他瞥了乔汐一眼,催促说:“快,乔乔,快去查查看。”
“嗯。”乔汐应声,当着他面掏出银行卡,掀开纸条记住密码后便去插卡。
就在这时,男人左右扫视一眼,突然发难。
深夜街道寂静,起风后行人便更稀少,他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立即夺走乔汐手里的银行卡和纸条。
“这是我爸的救命钱,你要做什么?”乔汐当即怔在原地,看着空掉的手心,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能动这钱!”
男人展开纸条看了眼,确认自己猜想无误后,笑着摆摆手:“反正老乔也没几天好活,你还不如先救救我。”
“我也是没办法,他们逼得太紧了。说我再还不上账就要把我腿打折。”
“本来想利用你病历骗老乔卖房子,谁知道他房子竟然是租的。”男人毫不掩饰自己龌龊心思,“还好你同学大发善心。”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还一部分钱,剩下的我先借来翻盘,我最近手气旺得很,到时候能双倍还你们。”
“你还在赌?”乔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赌了十几年,赌输了家,赌输了我,还不够吗?”
她站在原地凄凉笑笑,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自己错得多离谱。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相信一个赌徒能够回头。
“即使老乔不能转院做手术,这笔钱我也不会让你拿走。”乔汐攥紧拳头,突然扑过去抢夺男人手里的银行卡,“赌博就是个无底洞,你永远都无法填满它!”
可男人这么多年一直在过躲躲藏藏的日子,随时都在观察周围风吹草动。
几乎乔汐刚有动作,他立马弹开后撤一步。
随后,他利落翻越护栏,跑向马路对面,边跑边拦不远处行驶而来的出租车。
“乔乔,你放心,我会还你的……”他声音混进猎猎风声中。
乔汐在寒假锻炼过跑步,紧跟在他身后。
远处出租车越来越近,直到近前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