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怕疼,小时候玩旱冰轮滑,自从斜坡溜下没刹住车屁股着地后,轮滑鞋便放在一边积灰。上体育课时,足球但凡划过长空接近过来,她都要闭眼默念“不要传给我”。总而言之,在保护自己珍惜生命这点上,谁也比不过萧懿。
师徒两人盘点首日学习进度,额,上马下马,以及骑马漫步。
“五姊,明日你得勇敢大胆点,让马跑起来。”萧瑜恨铁不成钢,另外思量着把杜四娘邀出来。人家的骑术比自己的好,没准能让五姊开窍。
“我明天一定努力,阿瑜辛苦啦。”运动困难户的萧懿恨不得拍胸脯保证。
她临睡前在脑海里又复习一遍骑马要点,不忘给自己心理暗示,“你是最棒的,明天加油!”
第二日,萧瑜和杜四娘坐马背上相对无言。
“昨日萧姊姊也和今天一样吗?”杜四娘斜眼偷瞥远处拐弯越拐越小的萧懿,尴尬地摸鼻。
“额,比昨日好一点吧。”萧瑜耸肩摊开圆润的小手,“昨日五姊只敢笔直走。”
“那,也算有进步吧。”杜四娘嗓子有些干哑,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话。
“呵呵呵呵。”萧瑜假笑。
到底谁承诺的今天要英勇点的,果然不能对五姊有太多的期待。
由于和马稍微熟识一点,萧懿的骑马姿势更松弛些,但是在跑动转弯时总下意识的倾斜身体,反复调整姿势才掌握。“能绕圈走一圈哩,不容易啊不容易。”
结束半天训练,自我感觉良好的她兴冲冲地带着两位小伙伴去了甜品屋,犒劳自己一顿丰盛下午茶。
嘴里嚼着温热细腻的赤豆沙汤圆,终于活过来哩。萧瑜瘫软倒在椅背里,脑袋空空。
“五姊,明日我再给你寻个更好的老师。”谁爱教谁教,反正不能是她。
“啊?不用吧,你们很好。”萧懿吞咽下泡芙甜滋滋的奶油。
“要的要的。虽我两擅长骑术,但在指导他人上不得其法。”杜四娘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很好,但你不太好,有的苦平生吃一次足矣。
萧懿方想接话,便被外头嘈杂喧嚷的上楼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江郎风流之姿更甚从前,近来与段才女......”有男子故意中断调侃的话,话里话外的意犹未尽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羡慕江郎的福气,她可是有名的心高气傲。”有人艳羡不已。
“卿卿想同江郎双栖绿池哩,不知何时为她脱籍?”问询者推开包厢门,将另一人的话语隔在木门里。“莫要当真,伎子而已,娉娉袅袅装就娇羞态,实则迎新送旧不知多少人......”
萧懿三人从对话里听出满满讥讽和薄情,眉头微蹙,实在讨厌背后恶意议论他人的郎君,小娘子们可千万眼睛擦亮点。
“你准备请谁来教我骑术?”萧懿忖起原来未说出口的问题。
“嘿,暂时不说,五姊放心,人家的驭马术在长安都是数一数二的。”萧瑜傻笑。
神神秘秘的谜底总归有被揭开的时候。
旷野之上,一匹骏马犹如疾风般飞驰,赤红亮丽的鬃毛随风而展,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狠狠地踏在平地上,卷起一片尘土。不知面目的人稳坐其上,衣衫的青绿色随着马的奔跑、弹跳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萧懿瞠目,背影好潇洒,萧瑜从哪里找来的老师啊?
骑手仿佛感应到背后的目光,抓住缰绳与马一同疾速回转,如风如电地朝萧懿跑来。马儿高扬头颅,双蹄腾空发出长啸,稳步停在离萧懿五步远的地方。李祐一身骑服赫然其上,罕见地漏出张扬的笑。“阿宜,你来啦。”
马背上的李祐意气风发,和朝晨的太阳一样亮眼炫目,但不灼人。
萧懿按住怦怦跳的心脏,被帅哥秒杀了,“祐表兄怎么在这儿?”
李祐松开马坚缰,掀袍一纵而下,少年气清冽如初春的嫩芽,“阿瑜说你缺个马师。”
“是呢,不过,我的骑术极其的差。”萧懿腹诽,不愧是你,应该给萧瑜同志颁发个最佳助攻的奖项。
第80章 名师
李祐原以为萧懿只是谦虚而已, 然而当萧懿展示出两日蹩脚的学习成果时,早准备好的称赞也只能默默咽回。平日惯常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的小娘子,倏然间变局促, 对比之强烈竟显得珊珊可爱。
“阿宜果真不擅长驭马。”
他努力忍住笑, 不让萧懿难堪,却无法掩藏眸光里的星星点点。
“别笑。”萧懿一阵阵心虚,声音也有些缥缈不定。她这身三脚猫的功夫,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嗯,我没笑。”
萧懿无语,连瞎子都能看清你翘起的唇角啊。她在灿烂的笑意里节节退败, 低头瞅一眼自己紧张兮兮僵硬的鸡爪手指, 终于绷不住放弃表情管理,“算了, 爱笑就笑吧。”
“阿宜是不是心有畏惧?”李祐笑够了咳嗽两声开始进入正题。他观察一会儿便发现, 萧懿身体十分紧绷, 双腿紧夹马肚, 拉着缰绳的手肘滞在半空, 无一不彰显出内心的恐惧忐忑。
萧懿迅速点头,尴尬退散, “对, 我担心从马背上摔落。”
她之前练马的时候也坦白过这个担忧, 萧瑜他们安慰说马匹训练有素、很温驯的。可能说服力不够,她仍然会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