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卫王妃和姨母们也都在, 阿瑜稍后和阿娘一起去拜访她们。”清河停顿一会儿又转头看向萧三娘和萧懿, “三娘和五娘也一起吧。”
萧三娘怕萧懿头次出去见萧家以外的人会紧张, 尤其还是见李氏宗亲, 赶紧拉着萧瑜私底下给萧懿补课。
先帝、真定大长公主和老卫王是同父同母亲兄妹, 但四年前老卫王薨只留下嫡妻和独孙。按理来说卫王的爵位继承到孙辈,怎么都要降爵为郡王的。但是圣人体恤老卫王跟着先帝戎马一生、建功立业, 独子年纪轻轻又战死沙场, 特地恩准现卫王不降等袭位。
老卫王妃为人低调, 虽为圣人长辈,但对皇家事从不置喙。从老卫王离世后, 她身体就不太好,长安天稍变冷便来到骊山别院修养, 至今已有两个月有余。据说卫王每每有旬假便来探望祖母。
“老王妃很慈祥,五姊不用担心。不过姨母们嘛——”萧瑜压低声音分享她以往的经验, “都厉害着呢,不过有阿娘在,咱们少言少语只需适时浅笑就行。”
“叩”萧三娘给萧瑜一个脑壳蹦,“居然敢编排长公主们的,阿瑜胆子大了啊。”
“我说的是真的呀。”萧瑜捂捂脑袋很委屈,“有次姨母们还聊面首呢,后来我被阿娘支走就听不到了。”
萧三娘、萧懿“......”这是可以说的吗?公主们的爱好果然独特。
不过本朝的公主作风一直剽悍,嫁出去后自立公主府,几乎不用履行媳妇的职责,婆媳问题压根不存在的,公主为君婆家为臣。而且,她们可以肆意养男宠,但驸马敢在外面搞婚外情,那第三者会有生命危险,不闹到驸马颜面落地不罢休。
嗐,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儿。
清河带着三人赶到老王妃所在别院时,厅堂里已经挤满人,可见天冷李家人一窝蜂驻扎在骊山呢。老王妃果然很和善,两鬓花白但腰背挺直,嘴角微微勾起,眼里俱是温柔的笑意。
“叔母,今日精神头瞧着不错。”清河先领三人请安又起话头。
“难为你们姊妹还来看我,可不得高兴吗。”老王妃向三个女孩招手,“这是阿瑜吧,愈发亭亭玉立了。萧家把小娘子们教得都很好,让我眼馋得很。”
“让祐儿抓紧,叔母等着抱曾孙吧。”清河捂嘴笑,“阿瑜和姊姊们快去给姨母见礼。”
萧家姐妹三在这种场合将谨言慎行贯彻到底,长辈调侃就羞涩地笑,一招走天下。萧懿甫进屋就发现老熟人——襄阳长公主,肯定也是来休闲度假的。但是这节骨眼儿不适合打招呼,她只跟着萧瑜郑重行礼道福便走开了。
襄阳朝萧懿不经意点头,脸上毫无惊讶之色。她上个月来别院前曾去过有间食肆,因未见萧懿便和店里人打听,得到小娘子寻到伯父去亲仁坊常住的消息。亲仁坊姓萧的,她就猜是卢国公府,果不其然嘛。
萧懿坐在长辈中很有过年走亲戚的无奈。好在长公主们来老王妃完成社交任务后便组团泡汤泉去,堂内人口密度直线下降,只剩下萧家姐妹三人陪老王妃打发时间。
唠嗑也有话题说尽的时候,萧瑜适时天真地问,“叔祖母,您和我们玩叶子戏吧。”
萧懿感慨,阿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头很铁啊。
“哦?好啊。”老王妃愣了一下,有点没想到。她原也玩叶子戏的,后来发现仆妇总让着她便没怎么玩了。
萧瑜让婢子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纸牌,然后和老王妃介绍起规则。
“儿和阿姊玩,总是输,您可得帮帮我。”
老王妃就喜欢这么敞亮单纯的孩子,被逗得直乐呵,“好,叔祖母帮你。”
她也是老玩家,四人纸牌规则也简单,一下掌握精髓,于是四人便投入狂轰乱炸的桌游战斗。
萧懿抓起被婢子摞得整齐的牌,还有不真实感,她居然在千年前和老王妃打牌?额,万万没想到。
避免萧瑜关键时分掉链子给老王妃拖后腿,每次分组都是随机的。最后一局,萧懿和老王妃一对,牌好得飞起,未过半局已经收满分,于是携巨分果断逃之夭夭。
她一时难掩兴奋,牵起老王妃的手摇晃数下,“我们赢啦。”
老王妃难掩笑意,这些孩子真有朝气,“赢了赢了,跟着你们,老婆子都年轻几岁哦。”
服侍老王妃的仆妇都笑了,她们许久没见主子如此高兴,又怕主子累着,“老夫人,要不我们歇歇眼?”
萧三娘很有眼色,“是哩,又耗脑又耗眼,您得注意休息。”
其实玩了一个时辰确实挺久的,她们三也要回去用午食的。
“你们三下次再来陪叔祖母啊。”老王妃笑呵呵地,颇有点恋恋不舍。
从暖和的室内突然到寒风刺骨的室外,萧懿身子抖了几下。虽然是白天,但天空昏暗低沉,没有丝毫阳光,怪不得厅里都点着灯呢。
“我们快点回去吧,看样子今日要下雪哩。”萧三娘拢拢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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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懿睡午觉正沉,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喧闹声,门廊外的婢女伸手捧接一片雪花,“下雪啦!下雪啦!”
“下雪了?”萧懿迅速清醒,趿拉着鞋履就朝窗子探去,可惜,不是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