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讲话太大声，像是要把她和晴江的关系大声告诉其他人。这倒也不是什么事情，可于芽就觉得怪异，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他们的语气，还有眼神。
哪里不太对。
学校的流言蜚语，于芽从来没有怎么注意过。她就算和晴江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些莫名的东西。
充满嫉妒，又暗藏几分幸灾乐祸。
在A大，每个人都在忙碌地学习和生活着，没有多余精力分心在别人身上。
关于晴江的传言，于芽认为也没那么多人在意。
所以当时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任由他们离去。事后每次想起，于芽都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应该追上去，追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什么都没管。
临近放假，实验楼不像往日那么多人。于芽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晴江正在拆机箱。
于芽要回家过年，笔记本不可能跑得动，只能把主机里的显卡内存这些拆回去重新组装。晴江帮她拆到一半，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头没抬，声音低低地说：“正好，你帮我拿下柏渡桌上的工具。”
于芽在桌上翻了两遍，找出螺丝刀递给他。
晴江一身黑领毛衣，坐在地板上，弯着腰，旋转着把螺丝卸掉，再把显卡抽出来放到一旁。他忙活了好一阵，把线都理好，配件都放在袋子里。
于芽坐在桌子上，就这么看着他发旋发了好一会呆。因为实验室空调没开，有点冷，她还没有脱去外衣，整个人裹得像个小粽子，她拎起袋子，顺嘴说道：“我被人告白了。”
“嗯？”晴江把工具搁到桌子上，人也顺势靠过去，双手抱胸懒散问，“是谁。”
“一个英语班的。”
“名字。”
于芽一噎，选了个机智的回答：“忘了。”
晴江抱臂的两手放松地往下放，撑在桌沿上，“行啊，别叫我知道。”
于芽：“所以放假回去你得多想我，知道吗，不惦记我，有人惦记我。”
晴江伸手掐她的脸，于芽想躲，白嫩的脸颊还是被他掐了两下，指腹摩挲着颊边，听到他笑着说：“脸这么红，还敢说这些话。”
于芽闭嘴瞪他。
柏渡“哟哟哟”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背着包拉着行李箱走进来，边走边眉飞色舞地说，“顺便也惦记下我呗。”
“可以，假期我就惦记你，什么时候你把模块写完。”晴江顺着他的茬又给他怼回去。
柏渡磨着后槽牙，“区别对待是吧。”
“那不然呢。”晴江说。
柏渡今天就要回老家，他把自己的电脑打开，连上移动硬盘，准备把数据和文件都拷回去，顺便备份。
等待文件传输的空挡，晴江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于芽问他：“怎么了？”
晴江摁挂断键，“家里人打的。”
柏渡在一旁已经麻利地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羽绒服套上，拉着行李箱跟两人道别，“那我先撤咯，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
晴江“嗯”了一声，从兜里给他扔去一盒东西。柏渡隔空接住，看了眼是未拆封的戒烟糖，“你这什么意思啊。”
“寒假正好把烟戒了。”
柏渡随手晃晃那盒糖，糖豆撞击铁盒发出叮呤咣啷响声，很给面子地说：“那行吧，我尽量。”
柏渡离开后，锁门的便是晴江。他把锁扣上，将手里的钥匙转身的时候顺手扔给于芽。
于芽猝不及防接住，“这是给我配的？”
“没，就是我手里这把。”晴江说，“记得早点回来。”
于芽“嗯”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唇角弯起，“说一句想早点见到我能怎么着啊。”
晴江把包换了另一半肩膀背着，一手抓着肩带，偏头吊儿郎当地睨了她一眼，笑了下，“我怕你等不及。”
于芽：“……”
她想起什么，“你过年回安山吗？”
“还不确定，可能会回吧。”
“啊，”于芽问，“那你过年怎么过，难道是一个人？”
走出实验楼，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道金边，就这么简单的画面，于芽鼻尖忽然有点酸。
他说对了，她确实有点等不及。
晴江笑起来：“心疼我啊。”
“你可真会抓重点。”于芽见他不说，也就没再问，伸手去拍他肩膀，“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第46章
晚上两人在校外吃饭, 于芽低着头，微信跟苏陶陶聊天。
苏陶陶：[啊啊啊放假了，我好怕再开学后, 我跟柏渡变得不熟。]
于芽：[夸张了吧。]
苏陶陶：[你不懂, 虽然就两个月不到，但恋情的小火苗也可能会撑不住的, 尤其是恋爱的感觉啊, 更何况我们还没确定关系……你就不担心吗？]
于芽决定配合她：[……有点？]
苏陶陶那边静了一会, 又回：[要不然, 做一件让他永远忘不了的事！]
[比如？]
苏陶陶异想天开：[比如, 打他屁股？]
于芽：“……”
于芽眼神复杂地抬眸看了一眼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