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江不置可否，“你怕了？”
“我怕个屁！”柏渡放下筷子, 小声咕哝一句，“就是不想太丢人。”
别看柏渡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其实他对这个协会真的挺上心。他们目标从来不普通，要比赛就要拿第一，否则免谈，这确实很难，比如这次的比赛，所以关注度变大了后，他也有点焦虑。
于芽点进去看文章，公众号放了他们协会三个人的合照，还有施教授坐在办公室的照片，行文严肃，简简单单地介绍着他们项目和参赛的内容。
她滑到最底部，又往上，看了眼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她忽然发现，柏渡其实跟她刚好错开，而晴江却与她的身影相叠，自然而然的，就显得两个人更加亲密。
柏渡当时是怎么想的？好像为了展示出自己完整的花衬衫才故意站那么远。
第二天于芽跟晴江在活动现场跑数据，柏渡被派去当工具人，负责充当无人机的追踪对象。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的冬天，连风都像割人的刀。于芽见晴江仍旧是那件单薄的黑色风衣，莫名觉得有些泛冷，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白色羽绒服。她整张小脸都藏在领子的绒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
晴江双手在键盘上敲着，这种天呆在没有暖气的寝室里都冻手脚，更别提这种户外环境，手指骨节都泛着红。
于芽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暖手宝，递了过去，“不冷吗，我看你手都冻红了。”
她的暖手宝像个毛茸茸的手套，手背处有一对可爱的小猫耳，此时外面的绒布也被她捂得微微发热。
晴江停下敲字的手，看她的眸色微微沉了沉。
于芽捧着暖手宝，自荐道：“很暖和的，而且可以套在手上，不影响打字。”
晴江说了一声谢，伸手接过她的暖手宝，结果怎么套也套不进去，无奈地笑了：“你手好小。”
于芽这才反应过来手套好像可以调节大小，她慌张地伸手去帮他把里面的吱啦扣松开，又重新给他套上。
“这样就好了。”于芽拍拍他的手，“暖和吗？”
“嗯。”晴江深深看她一眼。
其实手心早都热了。
于芽帮他调整完，又迅速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人跟仓鼠似的团在羽绒服里。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很流畅，把晴江看笑了，“怎么不自己戴着。”
于芽视线停在他风衣敞开的领子上：“我觉得你更需要。”
她又追着问：“你穿这个，真不冷吗？”
如果像柏渡在外面跑来跑去就算了，可坐在这坐半天，腿都要冻死了。
晴江咳一声，“还行。”
于芽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持怀疑态度瞄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自己的屏幕上。
*
“去跟那个学妹正式道个歉，别丢我的脸。之后我们就要合作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不觉得臊得慌吗？你闯的祸自己收拾去。”
要不是组长语重心长说这番话，邹睿是绝不可能来找于芽的。他刚走过来看了两眼，发现帐篷里晴江那家伙也在，直接转身就走。
结果这厮跟脑门顶上长了眼睛似的，不知道怎么就看到他了，站起身就朝他这边走。
两人站在湖边的一棵树下，这边人少，也清净，晴江抱着臂看他，洞若观火道：“找于芽道歉？”
邹睿心里暗骂一声，他丢人的事情谁都可以说，唯独晴江不行。晴江跟他是一届的，一个班，甚至寝室就在隔壁的隔壁。他平日里总是看不惯晴江这幅态度，趾高气扬的，搞得好像谁还不是个省状元似的。
就因为大家都是差不多成绩进来的，邹睿经常觉得他跟晴江也没多少差距。
可施教授怎么就看上他的课题了呢？
“我找她，不找你，你跟过来干什么。”
邹睿想膈应一把他，于是视线往远处的于芽身上瞄。
晴江嗤笑一声。
于芽本来就注意着这里的动静，见邹睿看他，她也直白地瞧回去，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
她见到晴江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继续跟邹睿说话。
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很明显，晴江气人的功力了得，没说几句，邹睿就黑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人。
于芽发现晴江生气时确实有些令人犯怵，别看邹睿强撑着，临走前那表情明显怂到骨子里。
晴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原则有底线，对朋友特仗义，谁敢欺负他的朋友，他就能让对方好看。刚刚邹睿只是路过，晴江就去找他了。于芽都没看清楚那原来是邹睿。
于芽知道，自己已经是晴江的朋友了。
可她还是想贪心一些。
“你跟他说什么了？”
晴江坐回椅子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说什么，他自己心态不行。”
“……”不会是去嘲讽人家了吧。
刚刚邹睿离开的表情，感觉他们好像约了架似的，火星子四溅。
到时候还要合作，真的合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