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陶陶脑袋歪着，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柏渡也一样，整个人后仰着，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睡得很死。
于芽又只好收回目光，看向晴江。
晴江挑眉，用气音小声调侃她：“难为你没像他们那样睡着了。”
于芽挠了挠脸，有些难为情。电影她看了，只是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净想些有的没的了。
“看着电影，忍不住想了些自己的事情。”于芽跟他好好解释。
晴江吊儿郎当地靠着沙发，抬抬下巴，随意问：“我还以为你也困了。”
于芽为了表示自己很精神，也认真看了，开始尬聊：“不困，电影很好看，而且那个摄影师好厉害，为了美景什么地方都敢去，他为了拍火山喷发居然还敢站在飞机上，太离谱了。”
晴江看着她，漫不经心道：“其实我也拍过火山喷发。”
于芽惊讶。
晴江笑笑：“也是在飞机上，不过没那么离谱，是坐在里头拍的。”
“想看吗？”
于芽当然想。
卧室的落地灯被打开，昏黄的亮光照亮了门口一角，晴江走到书架前，把自己的一本影集抽出来递给于芽，“之前在冰岛拍的，高考后的假期去冰岛呆了一个月，就为了拍它发火。”
于芽接过，看清了影集的封面上的印花小字。
山川。
她翻开，雪山雪景，山脉森林，小河江流……一幅幅壮丽的美景在指尖翻阅，直到看到那几张震撼的火山喷发。有别于网上他放出的精修照片，这些原始相片更具有野性的美，更像亲眼所见。
于芽忽然想起一江风月一直挂在主页上的签名。
——人间似蝶，在振翅瞬间灵动。
这般意气风发，骄傲张狂的少年，也会写出如此令人触动的文字。
也是这样的少年，能拍出这般光景。
翻看着一张张相片，于芽忍不住回想起最开始关注他的时候。
他的粉丝很多，每次更新都会有几百上千条评论，于芽发的分析他镜头感的小作文，也总是淹没在其中。
晴江从来没有回复过任何一人。
他也从未分享过关于自己的东西，只要提示更新，那一定是他拍的照片。
于芽有时候也会好奇，现实里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原本离她那么远，现在却坐能在他家沙发上，手里捧着他成册的摄影集。
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甚至，她开始想去更深入的，了解晴江。
“喜欢这张？”晴江忽然出声问她。
于芽思绪被拉回，慢吞吞抬眼。
晴江指尖将照片从相册袋里抽出，笑着看她，“要不，我就忍痛割爱送你好了？”
大概是看她对这张发了太久的呆，误以为她喜欢这张。
于芽摇摇头，诚实道：“不用割爱，我只是有些走神。”
“……”晴江说，“我就当你是困了。”
他扯唇，慢条斯理地又将相片插回，“而不是我的作品太无聊。”
于芽微怔，她不是那个意思。
于芽还想解释什么，头顶上忽然一沉，晴江伸出手在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有几分重，卷起几缕发丝。他笑了下，语气很欠很自信：“我这样的摄影师可不好碰见，你还不上赶着夸夸我？”
于芽语速很快：“你拍得特别好看。”
晴江不置可否，收回手，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于芽合上影集追了上去，她跟在他身后，踌躇着想说些什么。
晴江接完水回身，见她跟过来，拖长了腔调地“嗯？”了一声。
于芽鼓起勇气，决定部分实话实说。
“刚刚走神是想起了一位摄影博主，我很喜欢他的作品。”
于芽轻轻呼气，又吐气。
“并且喜欢了好多年。”
第36章
接下来许多天都很忙碌, 项目有了突破口，为了快速试验成果，晴江和柏渡把课都翘了来写代码, 就这样一直连轴转。
于芽也是一下课就往实验室钻, 她最近有点心不在焉。那天的委婉告白后，于芽总有一种护城河崩塌的不安感。
柏渡和苏陶陶早上总要约着吃食堂, 晴江也在。以前倒没什么, 现在面对他吃饭, 于芽总觉得心烧得慌。
很多次, 于芽早早吃完早饭, 便拎起包跑去上课，借口说要早点过去抢位置。她一走, 晴江也会恰好吃完，然后端着餐盘去扔垃圾，到底还是没跟于芽一道走。
柏渡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疑惑地问苏陶陶：“最近我怎么看着于芽有些不对劲？”
苏陶陶把包子最后一小口吃掉，觉得柏渡这是在倒打一耙, 很是愤懑地说：“我才是觉得晴江不对劲, 他最近好像对我们芽芽很冷漠啊。”
柏渡茫然地“啊”了一声, “有吗，他不一直这样？”
苏陶陶很快递了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过了几秒，柏渡认真思索完, 点头, “好像是有点, 他俩之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