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笑嘻嘻的:“那我改日给你送到家里去,我家二丫头一直记着你呢,带她来找你玩。”
又寒暄了几句,领着小男孩走了。
“站那么远,”晴江见她不动,抬脚走过来,“躲什么?”
于芽看着河道远处慢悠悠的船只,“你们对半山的意见都很大?”
“本地人意见比较大,”晴江说,“我又不是本地人。”
“你不是在这里长大的?”
“不是,我其实是在很多地方长大的,到处搬家,到处流浪。”晴江语气挺淡,见于芽一直盯着远处的船,随意地问,“你要坐船玩玩吗?”
“不要,”于芽看了眼在河道边跃跃欲试的莫吉托,“它不能上船吧。”
晴江垂眼看向不老实的金毛,“嗯,确实。”
两人顺着河道慢慢走,这会太阳依旧刺眼,温度依旧很高。于芽觉得再走下去就要晒化了,她今天穿的裤子,走两步就觉得黏黏糊糊,不舒服。
晴江这时忽然把牵狗绳递给她,“在这等着。”
于芽接过,莫吉托的体型不小,力气也大,立刻把她拽得往前一步。
“你力气果然小,一拽就倒,”晴江笑着按在她肩膀上,扶稳她,转身喊:“莫吉托!坐下!”
莫吉托真就乖乖坐下了,于芽有些惊讶,“原来这么乖啊。”
晴江瞥了眼莫吉托,“这家伙,见人下菜碟。”
晴江转身走到对面的商铺内,似乎是个甜品屋,只不过这里看上去是个后门,招牌应该在小屋背后临街那边。
阳光下的石板晒得滚烫难坐,于芽腿又有些累,只好蹲下来跟莫吉托大眼瞪小眼。
“嗨,我叫于芽。”
“你好可爱啊。”
“可惜我今天没带相机,不然我肯定把你乖巧的样子拍下来。”
于芽正跟莫吉托说着话,兜头忽然一片暗影,于芽懵懂抬头,发现头顶上顶了一个草帽。
晴江的手扣在她脑袋上的草帽,吊儿郎当地问了句:“喜欢吃牛乳原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于芽没反应过来:“原味?”
手上忽然多了团东西,冰冰凉凉,凉意从指尖漫过,于芽看到手心里是一块白色包装纸裹得小方冰糕,而晴江手上则空空如也,有些疑惑:“草莓味的呢?”
晴江嘴角翘起,散漫地抬了抬下巴:“是我赌对了,店里已经没草莓味的了。”
“你不吃?”
“最后一支,”晴江说,“老板还在加急做,我嫌太慢。”
于芽撕开包装纸。
“好吃吗?”
“嗯,特别好吃。”于芽满意地又咬了一口,“没想到在这还能吃上小时候的味道。”
“小时候的味道都有滤镜,”晴江食指抵在她帽檐边缘往上抬,两人视线撞上,他笑道,“我该拿一顶小点的帽子。”
不然都看不到她的脸。
“谢谢你呀,”于芽吐了吐舌头,她是真的觉得很好吃,扬起小脸夸赞道,“真的好吃,要不你尝一口?”
递来的冰糕上还有一小排的牙印。
晴江盯了半晌,喉结轻滑。
他低头咳嗽了一声,“你吃你的。”
于芽丝毫没意识到刚刚行为是不是有些过界,咬着冰糕高兴了很久,只不过还没几分钟,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一看,是奶奶发来的语音消息。
糟了,还有奶奶布置的任务在身上。
该怎么开口呢?
于芽咬着冰糕,想了一会。
“你说……这里建医院会不会更好啊?”于芽小心翼翼试探,“听说这附近都没有特别好的医院。”
“嗯,不过准备盖建的是一家私立医院。”晴江话没说全,但意思都懂,国际私立医院,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为这些本地人建的。
是为那些半山上的他们建的。
于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不乐意。”
“是他们,不是你们。”晴江纠正她,“我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
“可是桑阿姨……”
晴江嗤笑:“桑知夏才不是那么大义的人,她就是纯粹为了钱,赔偿款只要够多,她也就不抗议了。”
这话……这么直白的么。
“为了钱也好啊,桑阿姨本来就是为本地人谋福利嘛。”于芽咬着冰棍,把最后一点吃完,拿出来看着冰糕棍上的印花惊讶道,“我中了再来一根哎,晴江,你待会就可以吃到一根了。好幸运!”
晴江的思路似乎被她打断,偏头瞧着她。
于芽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因为提起了桑知夏。
那个一生只有搞钱的女人,在他初中时候决定离婚时,都会因为养他“太费钱”而想要抛弃他的妈妈。
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晴江垂眼,平静地看着眼前平坦的石板小路,另一条街道人潮涌动,热闹非凡,而他和于芽避开人群抄了条偏僻的小道。
也许是因为这条道足够偏僻,心情随之也平静,想起那些往事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我奶奶说她很喜欢吃桑阿姨种的橘子。”于芽也许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下意识想说句话,“我也尝了,确实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