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芽边小声解释,边拿出手机,准备点进一江风月的摄影主页。
海边网络信号不是很好,她卡了很久,也没刷新出来。晴江已经对着海平面拍了几张照片,看了下设置是否正确后,又继续调试。
他没听见于芽之后说了什么。
远处柏渡喊了一声:“晴江!过来搬架子!”
晴江应了一声,终于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然后冲于芽说:“搞好了,你试试。”
于芽走过去,正巧有几只海鸥飞过,于芽手疾眼快摁下快门,旁边晴江手还搭在相机边上,看她拍照。
于芽想说,柏渡嗓子都快喊破喉咙了,你怎么还不去。
结果抬眼看到他手腕上的痣,脑内忽然闪过某张照片的画面,她似乎在画面里见到过相似的一只手,并且那句两颗痣就是桃花旺的意思,也是底下评论的一条热评。
大脑一瞬间空白,又好像什么东西之间联系了起来。
“满意么?”
于芽回神,朝晴江不自觉露出微笑,“当然满意,你快去忙吧。”
“利用完就想赶我走,”晴江没什么脾气地笑着说,回头朝柏渡喊,“来了,跟叫魂似的。”
于芽对准镜头开始拍照,晴江找的角度很平直,是于芽最喜欢的那种强迫症一般的平齐,海平面,沙滩,云朵,都占据着画面的黄金比例。
可惜来白浪岛放松的游客很多,于芽拍了几张都有人,根本没办法拍到无人的画面。
于芽打开手机,信号不好依旧刷不出来,连摄影网站的主页都刷不开。她叹了口气,在她最想要什么的时候老天爷偏偏不给,好像这种事也不是很少见。
潮水渐渐上涨,太阳正一步一步往下沉。他们帐篷支在营地区比较偏的角落里,于芽帮着苏陶陶烤土豆片,旁边柏渡跟苏陶陶在玩不要笑挑战,非常弱智的一个游戏,互相扮鬼脸看谁先笑。
晴江坐在一旁,手肘搭在桌子上撑着,整个人懒洋洋斜靠在一边,偶尔出声调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
柏渡扮着鬼脸,翻了个白眼给他。
晴江继续说:“像一条哈巴狗。”
苏陶陶顿时发出一阵爆笑,她又输了,抹着眼泪不甘心道:“不行,柏渡,你让晴江闭嘴,他怎么每次形容都这么准确。芽芽,你也帮帮我啊!”
于芽在一旁认真地看了一会,说:“你偶像包袱太重了,柏渡笑不出来。”
苏陶陶看着自己被记了三次的纸条,心一横,“那你来,你来帮我做鬼脸!”
“不要,我包袱更重。”于芽语气认真,板着脸拒绝得很正式。
柏渡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绝了,真犀利。”
苏陶陶兴奋道:“谷歌!谷歌!你笑了!你输了一次!”
“谁允许你叫我谷歌的!”
晴江把刚烤好的串放进盘里,拨了一半给于芽,剩下一半放在他们面前,然后转身拿开瓶器去开啤酒。
远处有许多人跑过来,闹闹哄哄的,于芽望过去,樊意琳的玫红色裙子在其中很突出,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朝他们挥手,“江,我们要下水实验了,过来看看!”
晴江手上还拎着刚开的一瓶酒,朝他们点头,起身走过去。
于芽看着他背影,有的时候她也分不清,晴江这种人应该更适合待在什么样的人身边。
苏陶陶问:“他要干什么去?”
“看机器呗,”柏渡无所谓地说,“他比较喜欢那种东西。”
“你呢,怎么不去?”
“我?我懒得看。”柏渡说,“术业有专攻,我对硬件没兴趣。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柏渡后半句话是冲着于芽说的。
于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我去干什么?”
“挺有意思的,我记得高中时候,晴江是做了个水下无人机的模拟实验吧,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到海底的样子哦。”
“算了……我还想再吃点。”
于芽说着,有些分心地看着手机,刚刚一直没刷出来的页面慢慢刷出来了,她发现动态栏里特别关注又显示了更新。
于芽点进去,这时网速很快,一张照片很快刷新出来。
看清画面内容时,于芽心尖一颤。
画面中的少女双手举着手机对准窗边,手机里是窗外辽阔的海平面。画中人在拍海景,画外人在拍她。
这张照片的角度,还有她浅绿色的手机壳,就算大脑混沌一片,也不会认不出来。
于芽思绪飘散着,咸湿的海风拂过滚烫的脸颊,于芽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在震动,直到每根肋骨都平息,她才找回周遭的声音。
海浪紧密的潮声在她耳膜上打点,遥远的风声,碎叶声,细沙在孩童们指尖流逝的俏皮声,世间变得如此嘈杂,她又从中清晰地辨认出那道低沉的嗓音。
“于芽。”远处晴江在叫她。
透过滋滋冒油的烧烤烟气,于芽看到晴江朝她走来。
“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晴江嘴角扬起,眼底满是笑意,邀请也是大大方方,他背后那群人在海边大呼小叫,不知道在吵闹些什么。
于芽起身走过去,她没控制好表情,听到晴江笑了一声。
语气饶有兴趣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