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芽忽然沉默下来。
她隐约猜到，晴江在国外的那段日子，好像有点放纵自己。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变故，也许是因为……她。
想到这一层，于芽又有些难受。
“也不是，”于芽小声说，“其实我不太开心的。”
晴江看着她。
“我觉得我在哪都找不到你，每次去一个地方，就多一分失落。”
“于芽。”晴江牵起她的手，掌心触感温热，十指相扣的姿势，“今天呢，带你去做开心的事情。”
于芽的每根手指，都感觉到他紧握的力度。
晴江轻声说：“以后每件开心的事情，我们都一起。”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会拥有许多件开心的事情。
都是与他有关的开心事。
来取代那些，令人失落的记忆。
晚风轻抚在秀发，于芽看着天空的烟火，耳边是人群的欢呼。
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四个年轻人穿着叛逆又夸张，音响里是极其暴烈的调子。于芽视线落到前方，晴江揽着她的肩膀往人群中心走。他护着她，让她不被兴奋地人群拥挤。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于芽垫脚抬头去看，脚下忽地一轻。
腰间被一双手紧紧箍住，整个身体往上抬，晴江抱着她让她高过人群。
于芽惊呼一声，看到了无数双挥舞的手，还有倒映在湖水里的烟花。她发现周围有人笑着看向她，晴江吸引了不少目光，而她是人群里显眼的存在。
于芽的脸都烧红了，拍着晴江的手说要下来。
“怎么了，弄疼你了？”
晴江把她放下来，凑在她耳边问。
“不是，”于芽双脚落地后，担忧地看向他带着护腕的那只手，“你不是受伤了吗，还是少用力吧。”
晴江被她说的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戴着的护腕，了然。
晴江没解释，弯着眉眼看着她。
这一眼，像盛满星星的天幕，深邃又闪亮。
于芽怔一下，觉得自己形容得也有点幼稚，红着脸看向舞台，不再看他了。
最后的一首曲子，不再激烈，反而是主唱的一首抒情曲，于芽的手臂缓慢地跟着调子摆动，跟周围人一样，沉浸在这首浪漫的旋律中。
晴江轻抚着她的长发，忽然举起手机。
于芽望过去，许多人都举起了手机，用手机灯光代替荧光棒挥舞着。
于芽也以为晴江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瞥了眼，与屏幕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晴江没看摄像头，反而看着她。
下一秒，于芽看到屏幕里的晴江垂头在吻在她的脸颊上，画面也随之定格，于芽嘴角还挂着笑，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发什么呆呢。”晴江拍完照，看她还在发愣，伸手捏她脸颊。
“你重新拍。”于芽反应过来他刚刚拍下了什么瞬间，自己呆呆的样子绝不能留在他手机里，“刚刚我没做好表情。”
晴江高举着手机没让她够着，“这不是挺好，挺真实。”
“你都没看。”
晴江勾起嘴角，慢悠悠说：“你哪样我都喜欢。”
于芽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嘟囔着：“行吧。”
舞台上的歌手逐渐下台，一些人涌过去要签名，于芽和晴江就逆着人流走，之前是骑单车而来，这会两人都想走回去，要走一阵。
回去的小路越走，人越少，这会四周已经没人了。
于芽走着，忽然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晴江。
晴江按着手机，抬头看她一眼。
“走路就别玩手机了。”于芽背着手倒着走，蹦蹦跳跳十分活泼。
见她心情这样好，晴江笑笑：“回柏渡一些消息。”
“他腿怎么样了。”于芽随口问。
“跟苏陶陶在家里打游戏，挺开心的。”晴江把手机揣回兜里，语调散漫，“至于腿伤呢，大概已经忘记了吧。”
既然提起柏渡，于芽就忍不住想起了工作上的事情，“这回项目做完，钱的事情已经不再难过了吧，到时候就——”
她声音戛然截止，似乎踩到了什么坑猛地绊了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
晴江手疾眼快，连忙伸手去抓她的手。
手是抓到了，可是晴江也被她猛地加重的力道拽了过去，两个人一起摔向路旁的草地。
于芽的腿撞到了晴江小腿上，然后整个人像个巨大抱枕，栽进了晴江怀里。
晴江抬手撩了下头发，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下，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姑娘，沉着嗓音问：“干什么，我好心拉你，你拽我做什么。”
于芽有些懊恼：“刚刚我走神了。”
她刚刚失重的那一刻，其实脑子里想的是，索性摔下去正好坐会，这草地也不硬。所以一点也没有求生欲，在晴江伸手过来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
晴江：“有没有地方摔疼了？”
“没。”于芽手撑在草地上，歪头，“你呢。”
“……”
见晴江没说话，于芽以为他摔疼了，连忙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的腿：“是不是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