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追在她后面讨好的人,突然用各种刺耳难听的话侮辱她,追着她吐口水撕扯她的头发。
一夜之间,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突然恨不得她去死。
水琅抓紧唯一一个还愿意拥抱安慰她的人,眼泪汹涌往外流。
“小赫!”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温暖的胸膛消失了。
那个人被拉走了。
寒气重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水琅蜷缩身体埋头在路边,哭到精神崩溃。
她不想再抬头了。
她只想坐在这里。
不想再去面对这个世界的人。
恍惚中,那道让她别怕的声音再次响起:
“爸,我决定去读军校!”
水琅缓缓睁开双眼,眼角已经挂满眼泪,看着崭新的法式线条天花板上,挂着的陌生而熟悉的水晶灯。
这是是国际一线灯具品牌,送她的乔迁礼物。
全世界独此一盏。
水琅心里一慌,抓皱了床单。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抚摸她的额头,水琅瞬间又僵住身体,缓缓转头,看到眼角已经长了几条皱纹的周光赫。
“发烧了。”周光赫皱着眉头,“你不会是阳了吧?我去拿温度计。”
水琅一把抓住他的手,心顿时回到了归处。
再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方才想起来这是去年重新翻修洋房时,她亲自去找那个国际品牌定制的水晶吊灯。
“怎么了?”
周光赫双手握住水琅的手,“是不是难受?嗓子还疼吗?”
水琅咽了咽口水,顿时像是吞刀片一样疼,点了点头,放开他的手,“我肯定要被带去隔离了,你先出去,离我远一点。”
周光赫不但不走,反而坐得更近了,帮水琅掖好被角,“你要阳了,我也跑不掉,就算跑得掉,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隔离。”
水琅握住他的手,脸上出现笑容,“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说幼稚话。”
“实话。”周光赫用额头贴着水琅额头量温度,“好像更热了,我再查查阳了前期有什么症状。”
水琅用脸贴着他的手,“打电话给居委吧,让人来检测我是不是阳了,再看是带去单独隔离,还是居家隔离。”
“那个什么抗原,发了一大堆。”周光赫拎过医药箱,翻着居委发的抗原测试,拿起一个小包,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上面的使用说明,“棉签在鼻孔里转15秒,两个都要转。”
周光赫撕开包装,掏出棉签,递给水琅,“你自己来塞,尽量往里塞,多转一会。”
水琅看着手上的鼻拭子笑了,伸进鼻孔里各自转了几圈,接过他手里的取样管,把鼻拭子放进去使劲捏了捏,使其与处理液混合,盖上盖子,“滴到那个检测卡上。”
“我会用。”
周光赫接过取样管,往测纸孔里滴了二四滴处理液,紧张认真盯着看,看到原液跑过C刻度线,先是浮现了一条深红色的杠,担忧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了,等看到T刻度线未显示,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还是阴,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是啊,嗓子很疼,全身酸痛。”水琅轻轻一笑,“你赶紧出去,先把二楼套房封起来,用酒精将整个二楼消毒,对了不止二楼,整栋洋房都得消毒,你去把口罩和防护服穿上,不要再进来了。”
“那估计再等等测,就显示阳了。”
周光赫答非所说,从药箱里拿出温度计,放到水琅腋下,又翻出布洛芬和止咳糖浆放到床头柜子上,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两人的衣服,保温杯,手机充电线,ipad,“阳了就得去方舱,现在就要提前准备好日常用品,也不知道方舱有没有无线网,我还是打电话给电信公司开通一个□□,省得到时候你没办法继续看小猪佩奇。”
水琅:“.......”
“先不说我看小猪佩奇是为了陪几个孩子看,你帮我收拾东西,把你自己的睡衣都收拾进去干什么?”
“你去哪我就去哪。”
周光赫打开零食柜,拿出开心果,瓜子,小核桃,葡萄干,“现在外面的店铺全都关了,什么都买不到了,就剩这点零食,你将就着解馋。”
“我嗓子跟塞了刀片一样,哪里还吃得下这些干果。”
水琅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身上还裹着几十年前周光赫织的毛线毯。
毛线毯边角早已开线,毛线洗得都起球褪色了。
孩子们买过很多羊绒毛毯,周光赫退休后也热衷于织毛衣,织了好几条毛线毯,她还是只用着当年嫌弃的这条大红色。
“真阳了,我是要去方舱隔离,又不是去旅游度假,你收拾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周光赫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现在每个电视台几乎都在播放着抗疫相关新闻。
谁都没想到,疫情会延长这么久,二月底发出通知封控四天,结果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还在封控。
许多人就只准备了一个星期不到的食物,也有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准备药品。
导致二十一世纪了,沪城很多人都在挨饿,一包泡面要两个人省着吃,这更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简直可以说是奇闻。
中国人民众志成城,团结一致。
全国各省各市医护人员组成医疗队,奋不顾身支援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