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凌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往虞渺的方向爬着,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如果,我不曾参与此事,殿下会救我吗?”
现场很安静,能听见他的话,虞渺不语。
“会的,因为殿下心软。”凌致浑身是血,血肉模糊,他接着道:“殿下未来会是一位明君,会如陛下一样,爱民如子,会,阖家欢乐。”
日后的天下在殿下手里只会更稳,更强。
而此时,凌子勤趁机夺过了身体,疼痛让他窒息,他忽闪了目光,泪眼朦胧的看着虞渺:“殿下,您会记得我吗?”
我是凌致,是阿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殿下记住,十八岁的他,他永远钟爱殿下。
“我叫,凌,凌子勤。”
是心悦殿下十多年的凌致,他字子勤,祝殿下顺利登位,可惜日后是瞧不见了,不过能在另一个人的记忆中瞧见,已然知足。
十八岁的凌致纯洁若白纸,哪怕至死也无怨言,失去了该有的人生,也失去了本可能追随的殿下,他该生气的,可却因知道了自己荒唐的未来与未来的自己一同赴死而高兴,他为殿下除去了最大的祸患,死的值了。
十八岁的凌致不懂二十八岁他的仇恨,二十八岁的凌致也不懂十八岁他的纯粹。
他也曾干净纯洁过,希望殿下记住的是十八岁的他,那时的他从未背叛过殿下。
虞渺平静的脸上泛起了波澜,‘凌子勤’。
初见时:‘我叫凌致,字子勤,殿下只要记住子勤就好。’
最后的他依旧希望殿下记住的是凌子勤。
凌致死了,在最后一刻,他与凌子勤分离开,不同时空的一个人,此刻成了独立的个体,刹那间,凌致消散在天地间,留下的是即将轮回的凌子勤。
活在此时的凌子勤是不被接受的,他没有气运,不具备天选之子的条件,因此他是被抛弃的,他要为重生后的凌致铺路,被他利用,被他压制,最后消亡。
而今真正消散的凌致,凌子勤彻底解脱,他不再是为重生后凌致服务的工具,他成了自己,却也回不到过去。
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将在下一世延续,在总角之年,言笑晏晏,恣意潇洒,轻狂无畏,安度余生。
第525章:憨憨悍匪vs娇弱郡主(43)
“岂有此理?本王看他们是反了,竟敢欺负本王的女婿。”
淮阳王怒气腾腾,恨不得提刀杀去那些人家里,嘴里难得对女婿冒出了几句宽慰的话。
凌家谋反解决后,虞渺被册为太子,不出所料,群臣皆哄起上谏,他们希望陛下纳妃,哪怕是皇位落于宗室之子也不愿一女子继位,而偏偏,皇帝不遂他们的愿。
大臣轮番上谏,甚至胆大些的连早朝都不去了。
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淮阳王府,希望王爷能劝阻陛下,女子怎可登基?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思想。
哪怕黎影便是木影,财富武功样样得淮阳王满意也没能让他松口成婚一事,摆着明白揣糊涂,苏苒撒娇也没用,只能哄完这个哄那个,就算是淮阳王妃在,也没答应。
直至,虞渺册封圣旨一下,淮阳王被那群老臣气的要命,听见黎影的求娶便脑子发热,一时昏了头道:“你要是解决了此事,让那群大臣服服帖帖的,本王就松口。”
此事摆明了是在为难,让黎影去劝一群能说会道的大臣堪比过天桥,苏苒暗搓搓研制毒药,干脆全给下毒威胁,不答应就毒死,毒哑再毒聋。
药还没制成,黎影就出了门。
他去大臣家的事根本没瞒住,淮阳王忍不住就多问了句:“你是怎么劝的?”
黎影实话实说:“送礼。”
“送礼?送的什么礼?”
“给他们都送了糖葫芦过去,但他们不怎么喜欢。”黎影低着脑袋,看不出他的神色,但淮阳王却看出了女婿的委屈。
淮阳王虽是暂时不同意成婚,但早已将黎影当成了女婿,本王的女婿是要上皇家祖祠的,为了太子一事还亲自去给那群人送礼,一个土匪学会了人情世故,多么的感天动地。
想到自家女婿在街上买着一根又一根的糖葫芦往大臣家送就算了,还被嫌弃,甚至可能被赶出门,淮阳王气不打一处来,一时怒火烧心。
他的女婿,他都没欺负过,凭什么让一群老东西欺负了。
也因此有了开始的一幕。
“岂有此理,简直是放肆,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疯了才敢欺负你。”
黎影眼睛转了转,愣是没多说话。
老子没说错,是送礼了,但他们都不喜欢,他接着告状:“大概是我送的太便宜了,下次送贵点的就会喜欢了。”
淮阳王顿时如个老父亲一样,心疼的要落泪,瞧瞧这孩子是多么的懂事,明明是那群老东西的错,还在为他们辩解,生在山野之中,单纯质朴,为了苒苒还学会了送礼,都是他的错才让女婿受了欺负,那群老东西连他都敢骂,别说是黎影了。
“送什么送,他们不配。父王这就去给你找他们算账,给他们送礼还敢拒绝,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你。”
黎影慢吞吞的移开了脚步,脸上满是赞同,还听话的道谢。
这在淮阳王眼里简直是愧疚到达了顶峰,犹如老父亲一样拍着黎影的肩膀保证给他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