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视线扫过地上的东西,手敲着椅子手柄,欣赏他那张变化着的脸。
果然,凌致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太明显,他的人竟然招供了,定然是被逼迫的,自重生之后,他便联系了土匪,暗中策划,为的就是能让皇室破灭。
皇家生不出儿子,为何不能让位,偏偏让一个女人继位,虞渺不配,也不能继位。
“郡主怎么能相信一群土匪的一面之词,都是他们为了贪财污蔑我,请郡主明察。我堂堂丞相之子为了何苦去和一群身份低贱的土匪混在一起,他们粗鲁愚蠢,我凌致就是再低贱也不会与他们一起。”
这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还真有些像样,可惜,没人会相信他的表演。
苏苒看向墙上刻意打通的洞,无声的提唇一笑,也不知隔壁那群土匪听见这些话会作何想呢,情急之下为了自保而说出的话可不会得到谅解,相反的,只会惹怒他们。
一个用母亲的命换自己活着的人,还能谈什么诚信。
凌致说的越多,便错的越多,而隔墙的就越愤怒,大难临头各自飞,现下,都要成为弃子,他们会抓住最后一根浮萍寻求生路的。
第519章:憨憨悍匪vs娇弱郡主(37)
而不知一切的凌致想尽办法给自己开脱,殊不知不只有在隔壁的匪还有在门口的虞渺和权锦。
“殿下,还好吗?”权锦在旁看着,小声的问着,自入皇城后,权锦将所有情况都打听了一遍。
凌致与殿下一同长大,关系自然是很好的,听着那人一番无耻又不要脸的发言,权锦第一次觉得言语上的刀子根本没有实际的好,他该和大哥多学点招数的,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就是大哥没这耐心来教他。
“没事。”虞渺轻轻的应了声,心中冷笑了声,说不清的讽刺,她闭了闭眼,手紧握着。
姐夫并没有说错,她和县令并没有什么区别,帝王该走的是杀伐之路,她太弱了,不只保护不了姐姐,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身在皇家,连凌致的算计都看不清,她愧对了姐姐,更辜负了父皇的期盼,才会被这么个小人耍的团团转。
自回京后,一向爱在王府待着的虞渺连王府的门都不敢踏进去,她不敢面对皇叔和皇婶,怕他们责怪,更怕他们的疏远,虞渺害怕和他们见面才一直躲着。
此次若是没有了黎家寨,她失去的就不只是姐姐,还有一切。
她冷声的对身后的官员吩咐:“好好审,本宫要看看凌家的野心到底有多重。”
说完,她抬步到了关押凌致的那间房。
“还真不愧是丞相之子,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
清丽的声音耳熟的紧,凌致从开始的紧张与惧怕到了轻松,他知道有人来救他了,面上难免带上了欣喜。
“殿下。”
虞渺待他如何,凌致比谁都清楚,哪怕凌家造反又如何,他就算是追杀又如何,只要虞渺在,淮阳王来了也没用,这天下还是皇帝的,不过是一个没用的郡主。
他虚弱的坐在了地上,苍白的一张脸对着虞渺。
苏苒与虞渺对视一眼,带着黎影出了门。
凌致见状心里有谱了,越加的不怕。
这明显的神态,饶是再没眼睛的人也能看出来,此时的虞渺愤怒自己的眼瞎,惺惺作态的样子她当初竟会半点都看不出来。
“以为本宫是来救你的?”
“殿下?”凌致不解,听出了里面的讽意,他心里有些担心了,又想到虞渺对他一向是纵容,应该不会有事,他赶紧道“我是冤枉的,都是那些人害我。”
想学本来的凌致,可现在的凌致根本做不到。
“你说是他们害你,又说你是丞相之子再低贱也不会与他们同路,那你可曾想过,于山离皇城有多少里路?远在于山的匪来此只会害你,他们谋什么又图什么?”
虞渺甩袖:“他们不在于山为非作歹,他们不在山头敛财,偏偏要不远万里来害你?你以为你是谁?上成不了官,下经不了商,无权无势的,除了个丞相之子的身份,你还有什么?”
一番话说的凌致恼火,是被揭穿的怒火,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丞相之子的身份,虞渺在侮辱他,看轻他,他就知道,什么长大的情意,在这种时候虞渺不是安慰他,竟是要羞辱他。
凌致的不服和不满写在了脸上,算计都显现了出来。
虞渺不由讽刺的一笑,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更确切的像是看见了自己,该怒的人是她虞渺而不是劣迹斑斑的凌致。
“你父亲虽不忠不义,但他有一点比你好,那便是他的能力是名副其实的,而你虚荣,肤浅,不及他半分便也罢了,你如今心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凌家出了你这么个子孙让他们蒙羞。”
凌致握拳,想生气却又怕自己出不去,心里愤恨不已,虞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说他虚荣,可虞渺自己也不过是命好投胎了个好身份罢了。
虞渺对他的失望已经到了麻木,凌致是不会想通的,他自私自利,为了皇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好歹和本宫一同长大,本宫念及这十几年的恩情会送你个礼,就当断了这点微薄的关系。”
凌致这下彻底放心了,他清楚上一世的走向,无非就是让他隐瞒身份逃出去,他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他要入宫,但不是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