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喜乐’
厌恶之下诞生的同情和怜悯,还有可笑的宽容,那是什么?对精神病的包容,不得已而产生的情绪,她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慕泊言,她似乎也不大想要了。
陆琤就是陆琤,他们是他,可唯独慕泊言不是,他是他自己,他也该是他自己的。
苏苒半跪腿脚疼痛难忍才起来,轻轻抹去了眼角存在过的湿润,手抖的抱着小伊,轻拍着,哄人一般道:“我这次就和小伊过吧,小伊陪姐姐一辈子好不好?”
那几声叫唤似乎给了她最大的回应,软萌的娃娃无声的眨了眨眼睛,小小的手指也动了几下。
足够了,小伊尽了最大的力。
“谢谢小伊,小伊真棒。”
她也有人陪着,病了也还有人愿意陪她,这里很热闹,或许,不需要再添人进来了。
目光骤然投在了那副已经完成了的画作上,苏苒轻轻蒙住了小伊的眼睛:“别看了,他不会喜欢小伊的,我们很好,不需要他喜欢。”
那副画被拿起,撕成了碎纸条,被随手卷成团扔在了地上,与那些不要了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地下室有了微妙的动静,她拾起针线,一针一针的缝着,一只类似人的手在她手下出现,她扯下了骷髅的手骨头,将手安了上去。
“骷髅哥哥以后也会和小伊一样可爱了。”
小伊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好似有多惊奇一般。
门外发出细小的声音,苏苒浑然不在意,继续摆弄着剩下的一只手……
第468章:病娇千金vs谦和钢琴家(31)
墙上斑驳的血迹,地上随意摆放的人造四肢,天花板上吊起垂下的长发脑袋,缝缝补补的笑容,时而跟着丝线摆动,诡异到阴森,墙面存着排排的瓶瓶罐罐,面皮和仿真的眼珠。
实验桌前的躺椅上是还未完工的骷髅,只缝制了脸皮,女孩的装扮与此地格格不入,格外的森然,如软玉的面孔的人在这种血腥的场面中竟有一瞬是觉得匹配的。
地下室的门的只微微的开了个口,却能将里面的光景全浏览进眼底,慕泊言眼中有几分愕然,脸上的情绪复杂,他拧了拧眉,要推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握拳垂下。
疯子还是什么?
正常人的第一想法,哪怕心理素质再强的人面对这一幕也会无端的生起惧意,在匆忙之中逃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或许没有人能接受自己遇上的会是这么一个疯子。
那只聒噪又愚蠢的青蛙有一点并未说错,世家不会接受一个疯子进门,至于他慕家,还轮不到一群蠢货和废物来指手画脚。
进或是不进,慕泊言双腿像是注铅了动弹不了,他捂着胸口,那一直被他忽略到底的疼意此刻在心脏处蔓延,慌乱愈发的明显,他有些窒息,好似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他不该这么做,不该的,不该做的是什么慕泊言自己都不清楚,源源不断的痛感在提醒他他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的,第一步也是错的。
他抓住了面前的这扇门,任由手铐掉出发出的叮当响,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发现,目光有些迫切的往里看,锁住了那道纤弱的身影,握着门的手和心一起,猛的一紧。
“看够了?”
那人放下了针线,仿造的肝脏被一一的放进了合适的位置,苏苒摘下了手套,消毒水味弥漫在四周,她慢慢的擦拭着手,语气平淡。
门自动的打开。
慕泊言拖着步子走了进去,浓重的血腥味和酒精味还有空气中灼烧味,混在一起,过分刺鼻,他视线落在了那具骷髅身上,慌意再次袭上心头,手腕上的手铐跌落出,铛的一声,未激起任何反应。
他问:“这些是什么?”
苏苒拿起旁边的小毯子盖在了小伊身上,嗓音清浅:“家人。”
是家人,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的家人,以后就靠它们陪着了。
“家、人?”
慕泊言咬着这两字,本欲开口却差点因为喉咙发紧而失声说不出话,他紧紧的咬着牙,扣在手腕上的手铐因为细微的动作而抖动了一下。
那些想问的和来之前想说的,慕泊言一字也说不出,胸口的疼像是比细雨还密密麻麻的细针,一哄而来不断的扎入,穿透皮肉,再快速缩紧,缠在了心脏上,挣脱不开。
乔苒,苒苒。
那两字就要脱口而出,他紧盯着她,在她回望过来时,那眼中的漠然与最初的他如出一辙,莫不在乎,还有对某样东西的放弃,之前的执着恍若已经完全消失。
地上的一抹红晃了眼,他看清了那条红色的缎带,已经碎成的两截,熟悉感涌上心头,不该是碎的,好像要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
他僵在那,唇微颤,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现在不该走,要说话,可具体该说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你来这做什么?”苏苒回眸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继续摆弄着躺下了的小伊。
“钥匙掉了。”慕泊言伸出了那只铐住的手,手铐的长链条被他换掉了,缩成了短短的一截,他挽起袖子,银色的手铐挂在了冷白色的腕上。
‘啪嗒’
一把相同的钥匙放在了桌上。
慕泊言伸手拂开,几厘米大的钥匙哐当几声,滚在了地上,掉在了某些杂物里,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