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最东面有个小广场,穿过广场就是一条大马路,但是来这边的人不多。因为东门出去是学校周围最偏僻的地方,没有商店、没有小区,只有一条大马路连着郊区和市区。马路对面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山,而靠近学校的这一侧,走不多远也是高高的山坡砌成的一面墙根,路上全是呼啸而过的汽车,还以卡车居多。在夏日燥热的蒸烤下,有时候马路上会扬起阵阵尘土,肆意游荡、飞卷乱舞。
校内的小广场倒是周围一圈草地树林,环境清幽,这里还有是校印刷厂的所在地,因为比较僻静,所以一般只有情侣才往这边来。
童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又继续走,就出了学校东大门。
天慢慢黑下来,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高高的路灯杆顶上洒下暗淡浑浊的黄色灯光,这段路这一侧靠着墙根,没有人行步道,只有一条白色的粗线标识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
童悦走在墙边,一旁飞驰的卡车越来越多,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从童悦耳边呼啸而过。童悦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不少距离。
几个骑自行车工人模样的人嬉笑着从她身边经过,歪歪扭扭的骑行过去还回头看她两眼,打个口哨,她这才害怕起来。
童悦本能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昏暗的路灯下有个瘦瘦高高的黑影,她心惊了一下,才顿觉这里太荒凉了,她怎么敢走到这里来。
那人向她快步走来,她正要拔腿跑,忽然看清徐晨那张眉目清秀的脸,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立马放了下来。
“徐晨!”
她不等他走近就大声叫他,一颗刚刚还紧张无比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绷紧的肩头也沉了下来。
“刚在学校看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了过来。”徐晨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好像自己反而是个不良人士一样。
“啊……”
“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那……回学校?”
“嗯。”童悦点点头,不禁有些感激他,不相熟的同学还关心她,这样一想,心里暖了一些,本来难过的心情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徐晨默默地把童悦让到里侧,他走在外面,“往前走吧,估计东门已经关了,那个门一向关得早。”
“哦~”童悦应了一声。她想,如果有人给你做正确的决定,那自己真是安心省心。可是她又想,为什么厉梓文爸妈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姐姐那时候的结婚,到底又是谁的决定?
“找到那个人了吗?”徐晨问。
“哪个人?”
“就是挑染头发的那个。”
“哦……没有。”
“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我也帮你留意一下。”
“不重要了,不过,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跟过来,我刚刚其实很害怕。”
“之前在学校里碰见你,叫你你没听见。我看你样子不太对劲,谁知道你走到这边来了,这里太偏僻,一个女孩子……”徐晨发现自己话突然有点多。
“在学校外围走才发现我们学校好大。”
“嗯,东面这个方向很大,就是我们平常不怎么来。”
……
“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撕那些宣传单?”童悦想起了那天体育馆外面看热闹的都走了反而他过来帮忙撕,行为多少有点无法让人理解。
他轻咳一声,没有回答。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当时也没多想,上面的内容他早上出门就看到了,本来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那晚看见是童悦,就本能的那样做了。她不认识他,可是他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她当时的样子让他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他怎么能不伸出手。
“你……男朋友还好吧?”许是为了掩饰尴尬,又或者是为了转移话题,他问了一个自己不关心的问题,其实他是想问:“你还好吧?”。
“他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其实大家都没在意,看过也就过了。”
他们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拐过弯,路上也逐渐热闹起来,能零星看到一些学生,还有商铺。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看见人来人往、灯火阑珊并没有让童悦愉快许多,她反而有些不适应,觉得刚刚那段路怎么又变短了,前面明明还说学校东边很大来着。
“我还不想回寝室。”童悦说。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徐晨试探地问。
“你陪我喝点酒吧。”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小店,店里座的几乎都是学生。
“你是还在为那件事情不高兴?”徐晨问。
“不是。”
……
“你怎么不问了?”童悦问。
“我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是啊,说话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况且是说不开心的事情。”
“那你可以说点开心的事情。”
“开心的?好像没有。要不你说说让你开心的事吧?”
“我?”徐晨认真想了想,说:“乐观估计,大概一年之内,我能开一家小店,把我妈接过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哦,很孝顺,所以你是哪儿人?”
这晚,童悦没有喝很多,也没喝醉,只是头有些晕。徐晨一直陪她聊天,后来还送她到寝室楼下。他一直在留意让她少喝,她也觉得酒这个东西真是太苦了,为什么厉梓文能和他那帮哥们喝到三更半夜,还能喝成胃穿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