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珈然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后跟同学去隆辉看电影，她有影院年卡，怎么看都不用给钱的那种，看完电影高高兴兴往家回，准备承欢爹妈膝下多要点零花钱，谁知进门刚换拖鞋，就看到一个多月不见的亲哥坐沙发上，登时扑了过去。
“卓盛翊我可太想你啦！”
从小卓珈然就以两人只差几分钟为由不喊卓盛翊哥哥，只有有事相求时才撒娇卖萌。
卓盛翊拦住她扑过来的身影，无奈道，“二十岁了稳重点。”
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必过于亲昵。
卓珈然抱着他的胳膊顺势坐下，对他年纪不大规矩倒多的个性很是不以为然，且认真辩解道，“准确地说本姑娘才十九岁半还没到二十岁。”
两人入学比同龄人早，别看卓珈然平时大大咧咧一副不爱学习的样子，但从小到大成绩都挺不错，小学还跟卓盛翊一起跳过级。当然卓盛翊相比之下又要优秀很多，但童语忻不希望他做什么“神通”，因此跳过一次级后就不让再跳了。
“今天才周四，你这个学习狂人怎么有时间回家？”
一母同胞的兄妹，从小到大说是形影不离也不过分。因此即便卓盛翊沉默是金，能说一句的绝多说第二句，卓珈然自己又大大咧咧，但对这个哥哥还是挺了解的。
“有点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跟着无论卓珈然怎么撒娇卖萌卓盛翊就是不肯透露，气的她不愿跟他废话回房了，知道卓郢江回来开饭才下楼。
今天的晚饭很是丰盛，除了童语忻做的两道，陈阿姨也准备了好些，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因为高兴，童语忻还开了瓶红酒，给兄妹两倒了半杯。
卓珈然“哇”道，“妈，你不让我们禁酒啦。”
童语忻笑道，“今天盛翊回来我跟你爸爸高兴，反正你们也成年了，就跟着喝点吧。”
打量她不知道呢，这小丫头过了十八岁生日就已经偷偷喝过酒了，要不是自己平时看的严，平时三五成群不定怎么疯呢。
闻言卓珈然偷了米的松鼠一样眯起了眼，卓盛翊则越发涩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这略显凝重的表情刚好落在了卓郢江眼中，但为了不扫妻子的兴，卓郢江选择了先吃饭，有任何事吃过了饭再谈。
书房里，童语忻惊呼一声，“什么，你报了飞行员？”
相对于她的震惊，卓郢江无疑镇定许多，甚至有种果然如此、不愧是我儿子的骄傲油然而生。
“我记得几年征兵时间是上个月。”
卓郢江说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卓盛翊点头，“是，但我当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通过体检。”
简短的一句话解释了为什么现在才说的原因，同时也说明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童语忻深呼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前几分钟还在为一家人团圆高兴，没想到紧跟着就听到了这个让她无法松懈的消息。飞行员，那是比普通士兵更危险的军种，在陆地好歹有个缓冲，但飞上天则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这时候她是真的体会到婆婆曾经的心酸纠结了。
门外偷听的卓珈然也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不管自己暴没暴露直接推门而入，眼眶发红地喊道，“卓盛翊，你是个傻子吗，整天就想着逞英雄，也不想想当飞行员多危险，你就是想让全家人跟着你提心吊胆！”
“对不起。但这是我的理想……这个世界上无论多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所以即便他知道家人担忧，依然遵循着内心的指引做了选择。
童语忻抚住了有些发疼的额，心想儿女果然都是债。
她一直知道这孩子虽然不爱吭声但极有主见，从小到大没怎么让自己操过心，结果叛逆起来挡都挡不住。
“通知书收到了？”
多亏了这么多年商场沉浮，面对再大的困难都能做到理智对待。既然入伍的事实已经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放下忧虑全然接受。
“收到了，十三天后入伍报道。”
卓郢江则更理智些，“编入哪个战区，哪个部队？”
“首都战区，543地空导弹。”
这是一支有着赫赫战功的空军战队，卓盛翊完全是凭借着优异的个人素质被军区武装部选中。
“543……挺好。既然时间已经定了，该准备得就赶紧准备吧，学校那边要办的手续也尽快回去办好。”
听到儿子进了这一支，连淡定的卓郢江也有一丝停顿，但为了不给妻子增添压力，有些话还是决定私下再跟儿子叮嘱。
回校那天，童语忻特意开车送卓盛翊去机场，入关前他再次回头给了妈妈一个歉意的拥抱，在她耳畔歉意地说，“妈妈，请原谅儿子的任性，我会带着你的爱翱翔蓝天。等我回来。”
若干年后，卓盛翊参加了祖国八十周年阅兵仪式，开着最新研发的战机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烟雾。
“爷爷奶奶快看，那是我哥。”
电视屏幕里，卓盛翊穿着笔挺的制服向观众行军礼。已经年逾八旬的卓国忱和周岚芝戴着老花眼镜一个劲地往前凑，想把孙子的脸看的更清楚些。
沙发另一侧的卓郢江揽着妻子的肩，跟儿子一起见证壮丽山河，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