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最的角度,他可以清晰看见姜弥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会,而且是经常,比你父母次数多很多。”
在姜弥的描述中,她父母从前的关系还不错,只是这几年,矛盾多了点,夹枪带棒的次数多,真正大吵,其实很少。
而他的父母,在他初中以后,就经常吵得很厉害。
“那你肯定特别难过吧。”姜弥喃喃道,因为她就是这样的。
“其实习惯了就好,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些事我们也改变不了。”
姜弥想,那她大概还要好久才能适应。
“好烦。”她直接讲出自己的情绪。
周最:“烦的话,睡会儿觉吧。”
姜弥觉得,她可能睡不着。
阳光并不刺眼,落在房间里甚至很温和,那一片光影,姜弥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个爱心,刚好映在天花板上。
那个爱心在天花板上变得很大。
姜弥突然笑起来,温声叫了叫周最的名字,“你看。”
周最抬起头,看见那个爱心后,道:“你的心不圆润。”
“那你比一个。”
然后比她的还不圆润。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不如我呢。”
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两个爱心贴在了一起。
姜弥看见,轻叹一声,“我感觉我好像好一点了。”
“那就起来收拾东西,一会儿要吃饭了。”
“你可以帮我吗?”
“你真的很懒。”
“再躺会儿吧,太阳要落山了。”
所以要在日落前多做些开心的事。
第28章
◎睡觉吗◎
从房间出去之后, 姜弥才看见宋瑗和姜格致。
两人坐在姜弥奶奶跟前,大概是因为好好谈过了,脸色都还可以, 帮着放果子摆盘, 给老人家弄水果吃。
两人平时话就不算太多,现在少说点也没什么奇怪, 姑妈没察觉到什么,就跟他们一起话家常,提不了两句就开始说表哥的婚姻大事。
表哥是最烦这种时候的,他正磕着瓜子,听他妈说这些立马就要翻脸,“诶呀你怎么又开始了, 烦不烦呐,这大过年的就不能提点儿开心的事吗?再催我以后过年都不回来了。”
姜弥站在门边, 碰了碰周最, 说道:“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吗?”
周最实诚地摇摇头,不然他也不会一次次的相亲,然后遇见姜弥了。
姜弥:“我也不敢。”
为勇士致敬一分钟。
表哥这几句抱怨没闹出什么,就他爸说了两句,姜弥爷爷奶奶笑呵呵, 道:“你妈还不是关心你。”
他们总是这样说。
姜弥跟周最同时这样想。
吃饭之前, 姜弥有点头晕, 她冬天吹空调不能太久,所以就跟宋瑗他们说了:“妈我跟周最出去透透气啊。”
“这要吃饭了怎么还出去呢?”
“我头晕,空调吹久了, 出去缓缓。”
“那行啊, 一会开饭我给你打电话。”
“嗯。”
出门之前, 宋瑗叫姜弥把围巾给戴上。
等到走出去了姜弥才跟周最念叨:“我妈以前特别喜欢给我织围巾织毛衣还有手套帽子什么的,一到冬天就全让我穿上,我都是在家里穿给她看,到了学校立马摘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姜弥叹口气,“因为我妈很喜欢一些死亡配色,就是,饱和度还特别高,属于我站在人群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你却能一眼看见我的红帽子。”
周最回忆了下,他在学校里,好像是没见过姜弥戴围巾帽子什么的。
就是冬天特别冷,写作业写得手都发紫,她也不戴手套。
姜弥的解释是,戴手套会影响她写出好看的字。
姜弥爷爷书画那方面很有成就,带着姜弥书法这方面也不错。
她的追求还是蛮高的。
两个人一路走,外面风特别大,走到街口去,能看见许多商铺,这会儿当然都是关了门,人家也要回家过年吃饭的,十字路口有棵异常高大的槐树,周最见了还挺惊奇。
“这树种了很多年吧。”
姜弥朝他视线看过去,点点头:“对,从我出生起,它就在这了。”
可惜现在是冬天,槐树叶子都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姜弥问周最:“你是不是以前都没来过这边啊。”
“嗯。”
“那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吧。”
周最猜想,姜弥如果去做导游应该也会很成功,一两条街道她能给你讲得绘声绘色,大到每条路的过往,小到附近每家店铺的家庭关系,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姜弥讲故事讲过往时,语调会变得十分轻盈。
周最最后笑了下,说:“姜弥,你可以考虑转行的。”
“怎么,觉得这也很厉害,那我要转的行可太多了,毕竟我做什么都很成功。”
“说的也是。”
他们继续往前走,空荡荡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两道身影,姜弥看过去,发现还是认识的人。
“白露!”她扬声叫了句。
周最看那个年轻女人抬起头,她穿灰色大衣,脖颈间裹着围巾,头发不怎么长,大概到锁骨的位置,女人面容清秀,皮肤很白,看见姜弥时,她眼底一下子亮起来,周最头一次见那么清澈明亮的眼睛,她的眼神和气质好像都能透露出温柔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