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只是痰迷心窍,大夫用银针扎了几针,梅童生就醒了,只是到底上了年岁,手足无力不说,眼见着嘴角的大泡就起来了。
亲爹如此,梅秀才到底不是畜生,如何能还有心思去赌场,叫大夫开了调理的方子,抓了几帖药,随后雇车,亲自送老爹回了木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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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记布庄,大堂。
杜老爷面色铁青,坐在一把椅子上,身边燕翅排列着几个健仆,看着眼前一切。
柜台里的布匹只剩下几匹不值钱的碎花布,其他的都不见。
一个健仆从后门转身进来,躬身禀道:“老爷,库房空了,张福那家伙也不见了!”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方才众人来时,见好好的铺子关门,就发觉不对头。
“可打听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杜老爷咬牙切齿道。
昨天因秋税的事情被坑了一次,杜老爷就疑到老伙计张福头上。免税这样的大事,村子里闭塞得不到消息,镇上不会丝毫得不到消息。
今早杜老爷想起此事,特意问起妻子张福的儿子百岁。李氏便道,张福家的身体不舒坦,叫了百岁在镇上。
杜老爷一听,就察觉出不对头,叫了人手匆匆赶到镇上,却是迟了一步。
张福全家跑了不说,在跑之前还将布庄里的存货都贱卖了。
杜里正压着怒火,心中更加警醒。
张福一家三口都是杜家家奴,其中张福跟着自己三十多年,如今却是做了逃奴。若是张福只是贪财还罢,要是他勾结外人,后患无穷。
“老爷,方才我打听了,布庄早上还正常开业,张福也在,后来梅家老爷子来了又走了,张福就叫人关了铺子。”一个健仆在外头打听了一圈,回来报。
“梅、从、善!”杜里正一字一顿道:“好,我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杜里正心里也明白,梅家不会有那个胆子算计自己,可也忍不住迁怒到梅家。
一行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布庄这里暂时顾及不上后续,依旧关了铺子。
不出半日功夫,不少街坊邻居就知晓杜家铺子的买卖桂五就得了消息,知晓杜记布庄的掌柜卷了银子跑了。
“怪哉,张福带了家人进京了!”桂五之前察觉出张福不对劲,就叫人盯着他,没想到正好遇上张福阖家出逃,就叫人缀在后头,得了张福的落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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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村,黄昏时分。
桂重阳在村塾这里熬到下学,才与梅小八回家,结果正好遇到杜家的马车在村里呼啸而过。
“那边不是杜家方向?”梅小八好奇道:“好多随从,恁地气派!”
桂重阳看着那些健仆,心沉了下去。
这些仆人养在何处?之前并不见。
第146章 底牌是什么
木家村,梅家。
数日不归家的梅秀才终于回来,杜氏早已憋了一肚子气要发作,不想开门见的除了衣服皱皱巴巴、神情狼狈的丈夫,还有个有气无力、需要人搀扶的老公公。
杜氏所有的挑剔不满都压了下去,连忙与丈夫一起扶了公公去上房。
自在医馆醒来,梅秀才就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没有人晓得,梅童生真是心疼欲死。
五十五亩地啊,那是五十五亩地,家中的全部产业。
其中三十亩中田,还是当年梅童生与兄弟分家时占的。
当时梅家全部产业就四十亩地,三十亩中田,十亩下田,兄弟两个均分本当一家十五亩中田、五亩下田才是。梅童生却借口弟弟得了馈赠二十亩中田,只分了十亩下田给弟弟,为了这个,还被不少族人讲究了一遭。
另外二十五亩地,就是梅家二房的,其中十亩下田就是当时分家时的十亩,另外十五亩是别人馈赠梅二爷爷的。
虽说在桂五做靠山下,梅氏与梅朵姑侄要走了十五亩中田,可是对于梅童生来说,自己毕竟剩下二十五亩地,心中也是暗搓搓得意。
这五十五亩地,怎么分配给儿孙,梅童生都有了打算。
自家那三十亩地,就传给梅秀才;二房那二十五亩地,就传给长孙梅晟。
如今,一切成空。
梅童生双眼放空,魂得没了。
梅秀才忐忑不安,坐在炕边,道:“爹,您别着急,儿子会想办法将地赎买回来。”
不过是糊弄人的话,梅秀才心里也明白,桂五既是高价买地,就不会再卖回来。
梅童生正心如刀割,压根没有留心儿子在旁边嘀咕什么。
外头大门“砰砰”直响,更添烦乱。
梅秀才先是皱眉,随即只觉得心惊肉跳。不会是白老大派人追债吧?那债是一个月,还有些日子呢?
“谁啊?砸什么门,催命啊?”杜氏正在厨房给梅童生熬药,听到动静心里搓火,出来高声吆喝道。
刚吆喝完,她就惊住:“啊?爹……您怎么来了?”
杜里正也不等人开门,直接叫人推开大门,看也不看杜氏,肥胖的身子多了气势,带了几个健仆直接大踏步往上房去了。
杜氏见势头不对,不由悬心,咽下一口吐沫,连忙跟在后边进去。
梅秀才已经听到外头动静,出来迎候,心中纳罕杜里正怎么晚饭点儿过来。
待看到杜里正带着一堆人过来,梅秀才更是惊疑不定,上前道:“岳父,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