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福“哎哟”一声,甩甩拂尘,道:“秦大人,您何必揣着明白和奴才装糊涂呢!这皇上要的是哪一位,你心底不明镜儿似的清楚么?都提点了那么多回了,您还不清楚哇!”
秦保悚然,一抹额上冷汗,立刻道:“是是是!自然是清楚的!”
——皇上要的是哪一位?自然是要秦桃了!
虽晋福公公和打太极似的,左右不肯说秦桃的大名。可用脚趾想也能想到,皇上要的,定然是秦桃!皇上可是问了秦桃的闺名年龄,青眼有加呢!
至于秦檀么,她先前才拒了皇上,此刻怕是皇上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待送走了晋福公公,秦保满意地站在门口。望着外头的明媚春光,秦保大舒了一口气,心情甚好。
自从新帝登基后,他们秦家人便是一蹶不振,渐不得宠。如今,庶女秦桃要入宫为妃,嫡女秦檀又得了谢家青睐;凭着这些姻亲关系,他就不信秦家不可翻身!
唔,桃儿很快就要入宫了,他是否也该邀请谢均多走动走动?
如此想着,秦保招来仆人,道:“你去拟个帖子,递到谢府,就说老爷我看春光大好,想邀请相爷来一道赏个花,不知他可否赏光啊?”
***
过了几日。
这一日,秦檀被青桑喊起时,日头已经迟了。
春日天暖,她本就易懒睡;再加之宋氏嫌弃她看着惹人心烦,便免了她的请安,她也不用去宋氏的院子里和那些姐姐妹妹们两看生厌,她便天天都睡得很迟。
她在床上懒懒坐起来,用手理了理头发。浅杏色的床幔外,是丫鬟举着着面盆、衣物的身影。青桑将小铜面盆端的更高些,道:“小姐,您醒了?老爷请您去花园里坐坐呢。”
“父亲?”秦檀打了个呵欠,“真是难得呀。我可是连早膳都不曾用过呢。”
“是呀,老爷身边的丫头说了,这事急的很,请您务必赶着些。”青桑也是一脸惑意。
秦檀揉了揉眼,道:“‘赶着些’?这起床一事,哪是急的了的。”说罢,她便如常起身,简单地梳妆打扮了一下,优哉游哉地出了门。
路过装着鹦鹉的小金笼子时,秦檀道:“哎呀,今儿个还没喂这小东西吃饭呢。”
青桑忧虑道:“小姐,再不快些,老爷兴许就要生气了。还是交给奴婢们来喂吧!”
“有什么可急的?”秦檀瞥一眼青桑,取下了那只小金笼子,“红莲,去,抓一把鸟食来,今儿个我就带这只小东西去见父亲。”
说罢,她便继续优哉游哉地朝外走去。
红莲与青桑毕竟只是丫鬟,无法违抗,只得老老实实地按照她说的做。
秦檀慢悠悠地走着、逛着,终于到了秦家花园里的观风亭。但见那亭子里坐了一年轻男子,正与秦保对弈;这男子的背影是白衣胜雪、乌发如瀑,瞧着极是俊挺如仙。
秦檀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待她近了观风亭,她便瞧见了那男子的侧颜——轮廓精秀,宛若仙人。眉眼唇舌,俱是神描。这般无双之姿,在这偌大京城里,只得一人拥有。
——谢均!
只见谢均手押一枚黑子,修长手腕落下,面上笑容温存,道:“伯父,是均赢了这一局。”
“是我输了,是我输了!”秦保乐呵呵的,瞧不出输了棋的脾气,反而很乐意的模样。
“谢均?!你怎么来了?!”秦檀站在亭外,一副吃惊模样。
谢均闻言侧头,亦是微诧:“秦三姑娘?”
就在此时,秦檀手里提着的小金笼子抖动起来,鹦鹉竟扑闪着翅膀开始蹦跳。旋即,那里头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谢均混蛋!谢均混蛋!混蛋!吉祥如意混蛋!”
绿翅鹦鹉一边在笼子里反复横跳,一边欢快地学着舌。
谢均:……
秦檀:……
***
景泰宫。
“秦檀来了?”
李源宏说着,负手大步跨近宫门,眼眸中有微微欣喜。
晋福公公守在宫门口,哭丧着脸,道:“皇上,您,您还是别进去了。那秦家老儿,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犯下这等欺君大罪,皇上,奴才真是替您委屈呀!呜呜呜……”说着,他还抹了两下眼泪。
看晋福哭的起劲,李源宏疑惑道:“你哭什么?这里头的,不是秦家三姑娘?”
“呜呜呜……回、回皇上的话,里头是……嗝……”
李源宏没耐心等晋福说完,便笔直踹开了宫门。门扇一开,里头便露出一抹女子倩影来。
“皇~~上!”
香肩半露、身姿袅娜的秦桃露出无比惊喜神色,面带羞霞,眼含泪水,道:“没想到您还记得桃儿!桃儿还以为,您还在怪罪桃儿打扮成丫鬟的那件事儿呢!”
李源宏迅速地退出了宫门。
他冷淡着眉目,对着自己日夜起居的景泰宫,说道:“朕,走错宫门了。”
第45章 新伤旧痕
“谢均混蛋——”
鹦鹉拙劣的学舌之声, 回荡在花园里。
秦檀:“……我这就将这只鹦鹉去烤了。”
“且慢。”谢均抬手止住她, “这鹦鹉也有灵, 烤了难免可惜。不过是骂我一句‘混蛋’, 我尚受得住, 秦三姑娘, 还请手下留情。”
秦保面如菜色, 好半晌,才挥挥手对下人道:“去去去,把三小姐的鹦鹉拿走, 省得扰了相爷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