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情定了下来,秦书宜站起身来,冲秦老太太欠了个身,“如此,庄氏的事情就交给祖母来办了。”
庄氏睁着一双死灰色的眼瞳,看着秦书宜,想骂也没力气骂了。
那些乡下的庄子虽说是秦家的产业,可是那些地方,吃的是粗糠咸菜,睡的是硬板床,住的不过就是茅草房。她精细惯了,去了如何习惯?
而且若是生了病,都要走好远的山路才有大夫,她这吃住不惯的,怕是三天两头都要生病,到时,她该怎么办?
她慌忙跪下去,扶着秦老太太的膝盖道,“老夫人,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庄子,我,我知错了。我不管鸿儿了还不行吗?你们想把他送去哪儿就送去哪儿,我什么都不管了,只求你看在这些年我伺候你的份上,别让我去庄子上好吗?”
秦老太太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刘妈妈将人拉走,“事情已经定了,你也不必如此,我会让庄子上的人待你好些的。”
待自己好些?能有多好?都是些乡村野妇,能如何好?
她一把推开秦老太太,“你个老不死的,这些年我伺候你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对我?你,你——”
说着顺手就抓起一旁的茶杯砸在了秦老太太的头上。
下一刻,鲜血就留了出来,秦书宜见状,立刻让春雨去叫大夫来。
“把庄氏拉下去!”
约摸一刻钟之后,大夫来了,秦舟也来了。
大夫先是包扎了伤口,又把了脉。
“幸而只是外伤,不过秦老太太毕竟受了惊吓,这会儿脉象有些不稳。”那大夫写了几帖方子就让人拿着去抓药去了。
秦舟坐在床榻前,轻声叫了两句,“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秦老太太□□着挥挥手,没说话。
秦舟见她不愿说话,只得站起身来,往秦书宜这边来。
他晦涩不明地看了一眼秦书宜,“太子妃如今也是有长进了,每每来都闹得家宅不宁,鸡飞狗跳的。”
秦书宜诧异地望着他,“父亲这话说得,倒是女儿的不是了。既如此,那本宫现在走就是了,不过,父亲,临走之前有些话还是想说说。庄氏这些年败了多少秦家的产业,我想你不是不知道。今日,她敢拿东西砸祖母,来日她就能拿起东西砸你。当然了,这一点父亲倒是也不用担心了,毕竟过两日她就该被送去庄子上了。”
“至于为何,父亲不妨去问问祖母?”
秦书宜冷漠地看了一眼秦舟,往外走去,临跨门槛前,她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秦舟,“原先,母亲在的时候,父亲眼里只有庄姨娘,若是那时你能对母亲多关心些,也许她和弟弟都不会死吧?”
秦舟愣了愣神,抬眼去看秦书宜。
秦书宜早已侧身消失在了门廊处。
从秦府回来后,春竹见秦书宜脸色不大好,也不敢问什么。
对着春雨使了个眼色,春雨立刻凑到秦书宜面前,“姑娘,我肚子饿了,我,我想吃香酥鸭了。”
秦书宜缓和了些神色,看着她,“那让厨房去做一只吧。”
春雨摆摆手,“不不不,我是想吃孙记的香酥鸭了,上次姑娘做的不如孙记的好吃,倒是把我馋虫勾起来了。”
春雨想着,秦书宜心情不好,出去走一走,吃些好吃的东西或许会开心一点,因此这才提议要去孙记铺子的。
秦书宜想了想,“那今日就出去吃吧,春竹你让人去看看凝姐姐和小晴在不在,若是在的话让她们直接去孙记铺子。”
春竹见她愿意动,高兴地应道,“好。”
不过,春竹派出去的两人都跑了空,来时,一个说车凝去学堂了,另一个说汴南晴去国子监了。
如此也就她自己独享了。
许是已经过了饭点,孙记铺子此时不算太多人。
她寻了一处靠窗边的桌子坐下来,点了菜,等着吃饭。
闲来无事往外看去,见着街对面两个小孩在那里打闹,女孩要高一些应该是姐姐,男孩要低一些应该是弟弟。
男孩打了一下姐姐,女孩生气又还手打了一下男孩,男孩立刻就哭了起来。
这时,过来一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两人的父亲。
那男人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男孩受没受伤,然后并没有责骂那个女孩,而是又去看了看她的手心,然后从腰间掏出两颗糖出来。
一人分了一颗,而后才又站起来,带着两人离开了。
秦书宜看得出神,竟没觉出春雨春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春竹见她还在发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一转头,才发现对面的位置早就变了人。
李沐言怎么来了?
秦书宜站起身来,想要行礼,可想着此时再大街上,又觉得不太方便,于是又坐了下来。
“给殿下请安,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沐言也想问问他怎么在这里。
自上次听到了秦书宜那句话,他就一直有些气不过。
那天春竹来太极殿,他知道可能是为了汴家而来,因此不想见,让冯全匆匆就将人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