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往厨房递了一个单子,上面罗列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她凭着印象写了许多有的没的,但绝大多数味道都是苦的、辣的、酸的。
譬如乌梅、山楂、番茄、苦瓜、苦菜、蒲公英、芜菁、苦笋、辣椒、花椒、生姜、良姜, 又譬如黄连、莲芯、旱荷、八角。
总之能想到的几乎都往上填。
末了, 又添加了牛肉、羊肉、鹿肉、驴肉一类的。
秦书宜想着这么一锅大烩面, 该是够她李沐言吃了吧?
没多大会儿, 李沐言就往承恩园来了。
秦书宜懒懒地行礼, “臣妾请殿下安。”
说完, 又懒懒地坐下,懒懒地叫人看茶。
听见她叫回“臣妾”, 李沐言觉得有些不亲切。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来,见她精神不佳, 担心地问道, “太子妃是这两日没睡好?”
秦书宜点点头,“嗯, 这两日臣妾都睡得晚,因此有些困了。”
有些困了?
李沐言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他想了想又道,“是因为邵阳县主的事情?”
“嗯。”
李沐言道,“听说顾太医去看过已经没有无碍了吗?”
“嗯。”
秦书宜是真的困,又累又困,实在没什么心情陪李沐言说话。
她一手撑着头,一边敷衍地应着已经很强打精神了。
李沐言见她无心陪自己说话, 又不想说让她自己先睡。
专程来承恩园吃饭, 就是想同秦书宜多待会儿。
上一世的时候,秦书宜对自己恭敬有礼, 他也没觉得有这么挂心。
这一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记挂起她来。
今日在太极殿处理衢州的事情时,就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处理完就想赶紧回来。
就算太子妃已经吃过了饭,他想着能坐在桌子对面也是好的。
而秦书宜此刻的心思却恰恰相反,她只想着李沐言能快些吃饭,她好赶紧去安歇。
她往外看了两回,面条迟迟未来,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是朱哥面条而已,就算是要配些小菜,也不至于这么费事的。
李沐言见她一直往外瞅也跟着看了两眼,“太子妃是看什么?”
秦书宜道,“哦,看面条。”
怕李沐言不懂又解释道,“太子回来得突然,臣妾想着面条简单也省事,于是就让厨房做了面条来。”
李沐言点点头,虽然是面条,比较单一,但好在也是秦书宜吩咐厨房做的,也还是有心了。
秦书宜看着春雨道,“你去看看,厨房怎么慢?”
李沐言微微一笑,“太子妃莫急,我不饿的。”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我”字,只希望秦书宜能明白他的用意。
秦书宜点点头,“可是臣妾着急。”
李沐言心里不禁一热,虽然还是“臣妾”,可见她如此着急,看来定是关心自己,担心自己这个点还未用膳。
如此一来,他心里好受些。
没多会儿,春雨从厨房那边回来,对着秦书宜道,“回太子妃,厨房,说是你写的食材难得一下凑齐,费了些时间,不过这会儿已经要准备下锅煮面了。”
李沐言听见春雨这般说,来了兴趣,食材难得凑齐?这都是用了什么食材?而且还是太子妃自己写的。
秦书宜点点头,行吧,下锅了就好,下锅了就快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见着人往承恩园来了。
总共两人,前面一个端的是一些小菜,有花生、青菜、苜蓿、鱼脍等,后面是一个壮汉,托着足有脸盆那么大的一个斗腕满满地往前来。
说实话,李沐言见到那碗面时说没吓到是假的。
望着那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的海碗,他忽然觉得秦书宜是不是把屋子里所有人的量都准备上了。
不仅如此,那碗面怎么说呢?
颜色吧,说绿不绿,说黄不黄,说红不红,说白不白。
里面混杂了各色各样的东西,黑的黄的绿的褐色的,面条倒是几乎快淹没里面了。
总之奇奇怪怪的。
秦书宜看着这一碗面其实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形。
她有写这么多东西吗?
就算是写了,这做饭的人不知道没样少放点?
可做都做了,就这样吧。
她将面往李沐言面前推了推——
可惜根本推不动。
她朝着李沐言笑笑,“殿下辛苦了一日,多吃点,多吃点。”
李沐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尝了一口,苦的。
他眉头一皱,又去夹了一块仍旧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尝了一口,酸辣酸辣的。
那吃面条好了吧,吃面条不会错。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碗里,吃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都什么怪味?
又苦又辣又酸的,还有股兰草根混合着牛羊肉的味儿。
真是要对奇葩有多奇葩。
这真是太子妃写的吗?
李沐言不禁有些疑惑。
眼见着这碗面是吃不进了,他只得随便夹了些小菜垫了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