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后面又有人叫她,“音音,音音——”
秦书宜循声往后看去,这一次,唤她的人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李沐言。
他一身简单的青蓝色长衫,站在一只青色竹筏上,与这大海浑然一体,像是那长在山巅的青松、劲柏。
他笑着看自己,干净而澄澈。
秦书宜疑惑地看着他,他不是还昏迷着吗?
于是问起来,“你的伤好了?”
李沐言没有回答,只道,“音音,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秦书宜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去哪里?”
李沐言将手伸向她,“音音,来——”
秦书宜将手伸向他。
忽而,场景一转,就到了另一处地方。
是一片桃林。
这里栽了许多桃树,桃花盛于枝头,芬菲烂漫、妩媚鲜丽,如一片片红霞,与绿树相互衬映。而远处有座庭园,白墙灰瓦,园子外一条小溪将其环绕。
再往前,便是一座木桥。
秦书宜忽而想起来,这是她曾经绘的一幅画的场景。
那时,她已患病,那是她上一世生前的最后一幅画,那会儿,她病入骨髓,想着天外的自由,心有所念才画了那幅画。
却不曾想真的会有这么个地方,
李沐言从身后将她搂住,“音音,你看,这就是你梦中的桃花源,好看吗?”
秦书宜看着漫天的桃花,心里一片宁静。
忽然,她一转身,李沐言不在了,她唤他,“殿下,殿下?”
霎时间,那桃花恣意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树枝也开始枯败,木桥,房屋也都慢慢倒塌,天色云雷滚滚,周围霎时就变得一片漆黑。
她心里腾起一层怕意,“殿下,殿下!”
忽而,脚下的路也开始坍塌……
“姑娘,姑娘。”
是谁在叫她?
秦书宜四处寻找那个声音,猛地一下睁开眼。
“春雨?”
春竹也忙从一旁挪过来,“姑娘,你可是醒了。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她看着二人,又环顾了一圈四周,身上的疼痛让她明白这不是梦,她问起来,“殿下呢?”
春雨道,“殿下还没醒,不过皇后亲自来了,顾太医也来了,已经替太子殿下看过了。”
“皇后来了?那姨母她们呢?”
春竹道,“梁姨母回府了,听说本来是想过来看看的,可太子如今这情形,不太方便,便就先回去了。姑娘放心,汴二公子跟着一起的,不会有事。”
秦书宜这才放下心来,“那殿下现下如何了?”
“听冯公公说太子殿下是因为疲累过度,加上身上又有伤,一直没治疗。这会儿又淋了雨,染了风寒,然后还可能就是忧思过度,这才数病齐发晕了过去,眼下人还没退热,几个太医轮流守着。”
秦书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替我更衣,过去看看。”
春雨想劝说,却被春竹拉着摇了摇头,“让姑娘去吧。”
春雨看了看外头的天儿,“那我去给姑娘拿件厚衣裳过来。”
秦书宜从屋子过去时,皇后正就在屋子里坐着,见着她站起来,“太子妃,这下着雨怎么过来了?身上的伤还疼吗?”
秦书宜前两日在东城门保护百姓,然后又在正街抵御叛军的事情皇后也听说了,这会儿见着她脖子上的厚布子,心里不禁心疼起来。
“你个傻孩子,怎么能拿刀抵着自己呢。”
秦书宜向皇后行礼,“拜见母后。”
皇后赶紧示意她坐下来,“身上有伤就别这么讲礼数了,赶紧坐。”
秦书宜这才扶着坐下来,“母后,儿臣是太子妃,哪能被人轻易拿住作为要挟的筹码,不过好在一切都没事。”
说罢又看向李沐言,“倒是殿下,若不是因为儿臣,怕也不会如此。”
皇后看了一眼李沐言,忍不住有些落泪,“哎,他是太子,也是你的夫君,为国为家都该是他的责任,太子妃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责怪自己。本宫啊,最是了解太子,他这个人不容易对人敞开心扉,可若是真认准了一个人啊就会对人掏心掏肺。”
秦书宜点点头,反而劝慰起皇后,“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母后也别太操心。”
这时,春雨进来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妃。”
秦书宜看她,“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皇后,然后才小声地道,“秦府王管家来了,说是秦家出了事情。”
秦书宜一愣,此次叛军攻城,她倒是把秦家给忘记了。
她对着皇后道,“母后,儿臣去看一下。”
皇后挥了挥手,“去吧。”
秦书宜扶着春雨起身,又朝皇后福了一礼。
皇后也跟着站起来,叫她,“太子妃——”
秦书宜抬起头来,“母后有什么吩咐?”
皇后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先前秦家的事情本宫也有些听闻,你呀,莫怕,有什么事情,母后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