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碚躺在地上,望着天空,长长地吐了口气,“太子妃,欠你的,欠南晴姑娘的,我这算是还完了吗?”
今日的天好像有些灰白。
秦书宜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慢慢的,南宫碚视线内,天空渐渐变得朦胧起来,眼皮也逐渐沉重得很,这天儿怎么越来越黑了?
秦书宜几步并过去,“南宫碚,南宫碚!你醒醒!”
她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般,眼睛也也越发地酸涩起来,“南宫碚,你起来啊!援军到了,我们活下来了啊!”
她眼泪不住地涌了出来,“南宫碚!小晴那里你自己去说,我是不会给你带话的!听见了吗?”
可任凭她说什么,南宫碚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春雨春竹以及东里台听见那号角声,知道是援军到了,从内巷出来。
见着眼前的景象,也都奔了过来。
“姑娘!”春雨春竹唤她。
秦书宜抬起眼眸,这才发现,周围到处都是受伤的人。
春雨春竹看着南宫碚身上到处都是口子,也都有些不忍。
秦书宜用袖子将泪水拭去,“春雨你去后面叫人,尤其是做过大夫的,通通都叫过来。东里大人,麻烦你往附近检查一下周围,将重伤的人分出来,将伤员抬到平坦的地方去,春竹,你和我一起将南宫碚抬过去。”
能不能活总得要救一救不是?
战乱还在进行,眼下还不是哭泣的时候。
而李沐言那头,带着先头部队支援到南门和西门后才听说东门和北门被破之后的情形,心情立刻就不平静了。
“你是说,东边和北边的人都撤到了远山学堂?”
这时,有个兵士道,“听说是这样的,这次多亏了太子妃领众人巧施计谋,救了不少百姓。”
李沐言闻言,心里蓦地一沉,当即便带了三百甲士往正街而去。
太子妃领的头?救了不少百姓?
一想到东北两门的叛军都涌入去了正街,他心里就害怕得很。
东宫的府兵有多少,他最清楚,总共加起来不过近两千人马,能抵挡多久?
如今已经是一天一夜的时间了,他不敢往下想。
马鞭甩在马屁股上,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朝明跟在后头,这一下就被甩开了距离。
他咬咬牙奋力跟上。
可等他到了正街后,看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心里越发地慌乱了。
人呢?太子妃人呢?
他四处寻找,忽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几步就走了过去,抓起东里台道,“太子妃呢?”
东里台见着是李沐言,连忙行礼,“参见——”
李沐言将人胳膊一抬,“本宫问你太子妃呢?”
东里台见他一脸的焦急,这才道,“太子妃去铺子取药材了。”
因为受伤的人实在太多,这里能用的药材实在吃紧,甚至有些药根本就没有。
秦书宜想着自己的药材铺子上还有存药,这才命冯全拴了马车来去取药。
对于秦书宜的铺子,李沐言还是有些了解,是在南边一带。
他着急想见她,立刻翻身上马,想要去寻她。
可还没出正街,就见有人来报说,“禀太子,刚刚从正街回撤的人受到前后的夹击,有一少部分人往街巷逃窜了。”
李沐言眸色一沉,“大约多少人?”
“据估计,有百十来号人。不过,已经着了五百士兵往逃窜的方向去追了,孟将军差属下来是想告知太子一声。”
眼下城中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若是遇到这些穷途末路之人,谁也讨不到好。
他立即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孟英,再着两千军士,扩大追寻路径,务必保证百姓安全。”
“是。”
李沐言见着那兵士,忽然叫住道,“叛军主要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多数是往南北方向逃窜去了。”
李沐言闻言,眼神一顿,只听见了个南边。
他立即打马往秦书宜在南边的铺子而去。
等奔出三四里之后,天空忽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李沐言也顾不得这许多,闷头继续疾行。
路上,果然遇到好几个叛军,李沐言手起刀落,丝毫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长剑上泛出的盈盈白光,将他脸色照得越发地阴沉了。
好不容易,终于赶到铺子时,却发现铺子里根本就没人,铺子上的药也都已经被拿走了。
难道秦书宜已经返回正街了?
可她会选择走那条街呢?
李沐言望着愈发大起来的雨势,冷冷地道,“看看有几条路能去正街,将人马分批按着不同路线,往正街去。”
朝明立刻应是,末了又不忘补充道,“殿下,你也别急,如今我们已经派了两千多兵士去追剿那些叛军,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吗?那他的音音究竟在哪里?
猛然间,他喉咙一阵腥甜。
自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合过眼,到今日,已经是六天上头了,现在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被雨水冲洗过的瘦削的脸此刻更显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