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的侍从见着这情形,慌了神,呆立了片刻,缓过神来,这才赶紧去附近的医馆请大夫来瞧。
秦书宜看了一眼庄舒云,从马车上下来,她将衣袖撩起来,鲜血淌在葱白似的胳膊上更加刺眼。
庄舒云或许是真的吓到了,又许是这两晚没睡觉,脸色越发地惨白,眼睛血红。
加上她那惊恐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疯子。
这一下周围又围了不少人来,有常往这条街来的,想起来两人昨日就在这里来过。
怎么昨日的情形和今日大不一样了?
人群之中,有人便议论起来,这人啊还真是不能貌相,你看看那位姑娘昨日还柔柔弱弱的,今日居然捅人刀子了。
可不是怎的,哎哟,看看那位姑娘,血流成什么模样了。
庄舒云听着这些话,脑子嗡嗡的,大叫道,“才不是,分明是她逼我的!”
“这位姑娘,你捅伤了人家,这位姑娘都没说话呢,你怎的好意思说别人逼你的?”
庄舒云往后退了退,脚步一转就往外跑去了。
庄舒云这前脚一走,后脚,那大夫也赶了过来,看过之后这才上了止血的药。
幸而只是伤到了表皮,那大夫包扎过后,又把了脉,并无什么大碍。
秦书宜谢过之后,这才提着鸭子重新上了马车,一脸平静地往汴府去了。
因为手上包了纱布,一进汴府梁婉就看见了。
紧张得过来看,“怎么好端端的,手还伤了?”
秦书宜将手收回来,这才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婉意一脸疑惑,“庄舒云?就是太子从泗城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我当初就说不要做什么太子妃吧,这秦老太太偏不听,这下好了,平白无故地挨了这么一刀。我看啊,这庄舒云怕是个麻烦。”
秦书宜这才又道,“姨母,不碍事的,是我自己碰上去的,我有分寸的。”
梁婉意一愣,“你怎么自个儿还往刀口上碰?”
汴南晴也跟着过来看,“宜姐姐,你这布子这么厚,怕是伤得深吧?”
秦书宜拉着梁婉意往一旁坐下来,“姨母,我这不就是为了省去麻烦,才如此的吗?”
“音音,你这话是何意?”
秦书宜笑着道,“我又不傻,哪里瞧不出庄舒云的意思?她这日日来哭的,不就是为了给太子看吗?可总是将我架在这中间,我看着也是心烦得很,昨日在孙记铺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演了一出娇弱的戏码。我这不得顺着她意演下去吗?可能是见着我脾气好吧,觉得能拿捏得住我,今日来了一出这般烈性的,倒是出乎我意料了。不过也正好,我递上一刀,这谋害太子妃的罪名够她好好吃一壶了,日后怕是不会再往我面前晃了,我呀,图的就是个清净。”
梁婉意和汴南晴一愣,“敢情你是故意的?”
庄舒云毕竟是个弱女子,又没有真正拿过刀,哪里懂得这些分寸?
刀杵在那里,她只轻轻一扬就碰上了。
梁婉意还是有些担心,“回头,还是要多注意些,切莫沾了水。”
秦书宜点点头,“姨母,我知道了。真的就是一条小口子,就是看着吧有些吓人而已。”
梁婉意点点她的额头,“我还是给你煮些猪肝汤来喝吧,今儿个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秦书宜求之不得,“正好,将我带来的香酥鸭蒸上。”
等吃过饭后,秦书宜陪梁婉意说了会儿话,却不曾想李沐言来了。
李沐言这一次来汴府,又是招呼都没打。
来势汹汹的,一进门就直接来寻秦书宜。
见着她就立刻去看她手,“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看看。”
秦书宜将手往后一背,“没事儿。”
李沐言看了她一眼,“让我看看到底伤得严不严重,这庄舒云也太过分了些,竟敢当众如此,论起罪来那是要抄满门的。”
秦书宜看着他,“殿下,你说这话就不怕庄舒云听了难过?”
李沐言原先的时候可能也觉得自己对庄舒云可以多容忍些。
可今日,听说了她当街伤了秦书宜之后,他心里有一瞬是起了要杀人的心思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再来一世,庄舒云会变成现在这样。
遇事儿就哭,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烦扰秦书宜,更没想到的是,她还会拿刀伤人。
上一世,怎么没发现这么勇猛?
李沐言沉沉语气,“我为何要怕她难不难过?她是做错了事情,做错了事情难道还怕人说?做错了事就该罚。”
秦书宜诧异地看着李沐言,上一世他对庄舒云可不是这个态度。
秦书宜看向李沐言,“庄舒云谋害不谋害的臣妾不知道,但是她拿刀伤人就说明起了伤人的心思。既然殿下说了该罚,那日后庄姑娘就不要出现在东宫和臣妾目所能及的地方了吧,好好待在清荷园抄一万遍心经吧。”
至于他和庄舒云究竟要怎样,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李沐言继续要去看她的手,“好,此事我来处理,你好生养伤,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筋骨。”